
婚宴進行到後半場。
敬酒環節開始。
我換了一套暗紅色的中式敬酒服,跟在沈星瑤身後,一桌一桌地敬酒。
其實我不想喝。
但沈星瑤說,她那邊的親戚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我必須給足麵子。
走到沈星瑤的朋友那桌時。
我看到楚洛塵坐在主位上,正跟幾個伴娘談笑風生。
看到我們走過來,他端著一杯紅酒站起身。
“哎喲,新娘子來啦。”
幾個伴娘立刻開始起哄。
“星瑤,今天這酒,可不能隨便喝啊。”
“就是,必須得有點節目。”
沈星瑤笑著捶了其中一個伴娘一拳。
“別鬧,景遲酒量不好,我替他喝。”
她端起酒杯,剛要一飲而盡。
楚洛塵突然伸手,擋住了她的杯子。
他今天喝了點酒,臉頰微紅,眼神有些迷離。
他穿著那件白色的西裝,晃晃悠悠地走到沈星瑤麵前。
“姐,光喝酒多沒意思啊。”
他勾著唇角,把臉湊到沈星瑤跟前。
“新娘子,今天破個例,親我一口當彩頭嘛。”
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幾個伴娘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裏帶著心照不宣的曖昧。
楚洛塵似乎覺得還不夠,轉頭看向我,挑釁地揚了揚下巴。
“反正咱倆從小認識,姐夫肯定不會介意啦,對吧?”
我端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,骨節泛白。
忍耐已經到了極限。
“滾。”
我冷著臉,盯著他吐出一個字。
楚洛塵愣了一下,隨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姐夫......你幹嘛罵人啊。”
他往沈星瑤懷裏縮了縮,委屈地抽泣起來。
“我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,你不願意就算了,幹嘛叫我滾......”
沈星瑤立刻將他護在身後。
她轉過頭,滿含怒火地看著我。
“陸景遲,大喜的日子你鬧什麼?”
“他就是開個玩笑,你至於這麼小肚雞腸嗎?”
“你非得把所有人都得罪光,讓大家下不來台你才滿意是不是?”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。
看著她把別的男人護在懷裏,卻當著所有姐妹的麵指責我。
渾身止不住地發抖,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。
“沈星瑤,我是你的丈夫。”
“你讓他當眾向你索吻,你把我當什麼了?”
我聲音發顫,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。
沈星瑤卻一臉無所謂。
“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,我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,貼麵禮都是正常的。”
“就你封建,就你事多。”
說著,她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錯。
竟然真的低下頭,要在楚洛塵的臉上親下去。
楚洛塵配合地閉上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周圍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。
我看到幾個伴娘在偷偷錄像。
看到沈家的親戚在竊竊私語。
我徹底絕望了。
五年。
我竟然為了這樣一個女人,忍受了五年的委屈。
就在她的嘴唇即將碰到楚洛塵側臉的那一瞬間。
“砰”的一聲爆響。
震碎了宴會廳裏舒緩的音樂。
所有人都嚇了一跳,轉頭看去。
賀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了過來。
他手裏拿著一個剛砸碎的紅酒瓶。
鋒利的玻璃碴,在燈光下閃著森冷的光。
他毫不猶豫地把玻璃碴抵在了沈星瑤的脖子大動脈上。
軟糯的台灣腔蕩然無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口暴躁得能掀翻屋頂的四川話響徹大廳。
“日你仙人板板,給你臉了是吧?”
賀川眼底一片猩紅,手裏的玻璃碴往前逼近了一分。
沈星瑤的脖子上瞬間滲出一道血絲。
“你敢欺負我兄弟夥嗦?”
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,指著周圍那群看熱鬧的伴娘。
“今天這婚不結了,哪個瓜娃子敢攔,老子現在就給她腦殼開個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