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奕揚把敬酒禮服往沙發上一扔,大步走到顧明澈麵前。
“這是紀婉清送給柏淵的定情信物,你一個伴郎戴著新郎的表,算怎麼回事?”
顧明澈嚇得縮了縮肩膀,下意識地往紀婉清身後躲。
“奕揚哥,你別誤會。這是柏淵哥看我衣服太素,主動送給我的。”
他聲音顫抖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放屁!”
林奕揚脾氣火爆,指著他的鼻子,“柏淵會把這種東西送你?你當我是瞎子嗎?”
紀婉清立刻上前一步,擋在顧明澈身前。
她眉頭微皺,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。
“奕揚,你冷靜點。今天是我和柏淵大喜的日子,你別在這兒找明澈的麻煩。”
她看著林奕揚,拿出那套息事寧人的說辭。
“腕表確實是柏淵送的,他都不介意,你何必這麼咄咄逼人?”
嶽母也在旁邊幫腔。
“就是啊,你們這些年輕人火氣太旺。明澈好心好意來幫忙,反倒成了不是了?”
林奕揚氣得冷笑連連,轉頭看向我。
“柏淵,你就這麼看著他們騎到你頭上來?”
我端坐在化妝鏡前,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出鬧劇。
紀婉清頭頂的紅燈閃爍著,那種試圖掌控全局卻又處處留情的姿態,讓我感到一陣生理性反胃。
“奕揚,是我送給他的。”
我開口,聲音清冷。
林奕揚愣住了,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。
“他想要,就給他。一塊腕表而已,決定不了一場婚姻。”
顧明澈從紀婉清身後探出半個身子,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“柏淵哥,你要是實在心疼,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你。”
他嘴上說著還,手卻死死捂著腕表的搭扣,眼眶紅得像隻兔子。
紀婉清按住他的手,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滿是疲憊。
“柏淵,你別說氣話。明澈今天是以我弟弟的身份來的,他沒有壞心。”
她永遠都是這樣。
永遠在做和事佬,永遠在模糊邊界,永遠用最溫柔的語氣,把刀子不動聲色地捅進我的心臟。
“我沒生氣。”
我微微一笑,看著顧明澈,“既然戴上了,就好好戴著。”
顧明澈破涕為笑,感激地看著我。
“謝謝柏淵哥。我就知道你最好了。”
他擦了擦眼角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對了,柏淵哥。阿姨剛才說,想讓我上台給你們遞戒指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裏閃爍著試探的光。
“我想著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我能親手把戒指交到你們手上,也算是一份圓滿。”
林奕揚剛要發作,被我用眼神製止。
紀婉清顯然也是剛知道這個提議,她愣了一下,看向嶽母。
“媽,這不合規矩吧?遞戒指一般都是伴娘或者小花童......”
“什麼規矩不規矩的。”
嶽母打斷她,理直氣壯,“明澈又不是外人。再說了,別人哪有明澈穩妥。就這麼定了。”
紀婉清猶豫了。
她看向我,似乎在等我的反應。
隻要我開口拒絕,她一定會順水推舟地把這件事推掉。
但我沒有。
我看著他們三人,看著那交織在一起的紅燈,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
我聲音輕柔,像是在承諾一件極其美好的事情。
“一家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台上,確實很有意義。”
顧明澈的眼睛亮了。
紀婉清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。
“柏淵,謝謝你這麼體諒。”
她走到我身邊,輕輕握住我的手,“等儀式結束,我們就去度蜜月,我把假期都攢好了。”
她的手很暖,可我卻覺得像被毒蛇纏上了一般。
“好啊。”
我不動聲色地抽出手。
“時間差不多了,你們先出去準備吧,我想單獨補個妝。”
紀婉清沒有多想,帶著嶽母和顧明澈離開了休息室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林奕揚衝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沈柏淵,你瘋了嗎?你沒看出來那個男綠茶在挑釁你嗎?”
我沒有回答,而是拿出手機,重新點開了那個智能家居APP。
紅外夜視的畫麵雖然是黑白的,但異常清晰。
畫麵正中央,原本是貓砂盆的位置。
一隻修長的手將貓砂盆粗暴地推到牆角,緊接著,兩具交纏的身影滾落在了鏡頭前的地毯上。
那是我的婚房。
那是紀婉清口中“被房東趕出來可憐無助”的顧明澈。
林奕揚湊過來看了一眼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這......這是紀婉清?她出軌了?!”
我冷靜地將那段長達四十分鐘的視頻保存下來,通過加密通道發給了一個朋友。
“幫我把這個視頻,替換掉婚禮現場宣誓環節的背景PPT。”
發完消息,我抬起頭,看著鏡子裏穿著精致禮服的自己。
“奕揚,去幫我把門反鎖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