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現場的燈光暗了下來。
悠揚的鋼琴曲在整個宴會廳內回蕩。
司儀站在追光燈下,用那種極其煽情、仿佛能讓人立刻流下熱淚的語調開場。
“今天,我們聚集在這裏,見證一段跨越了三年的美好愛情。”
我站在宴會廳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門後。
林奕揚站在我身側,緊緊攥著西裝褲縫,手心全是汗。
“柏淵,你真的決定好了嗎?這一開門,可就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我看著前方緊閉的大門。
“我早就沒有退路了。”
隨著司儀一聲高亢的“有請新郎入場”,大門緩緩向兩側推開。
幹冰製造的霧氣貼著紅毯翻滾。
全場的目光瞬間彙聚在我的身上。
紀婉清站在紅毯的盡頭,一身純白的婚紗襯得她身姿窈窕。
她正用一種極其深情的目光注視著我,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。
如果不是她頭頂那盞鮮紅的燈在跳躍,我幾乎要相信,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女人。
我獨自踏上紅毯,沒有要母親挽著。
每走一步,我都在回想那段黑白錄像裏,她壓著顧明澈喘息的聲音。
走到她麵前時,她朝我伸出手。
我沒有把手遞給她,而是直接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裏,站到了她身側。
紀婉清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,隨後自然地收回,低聲在我耳邊說:“今天你真帥。”
司儀開始走流程。
長篇大論的愛情故事,那些連我自己都快忘了的細枝末節,被包裝成了絕美的誓言。
“紀婉清女士,你是否願意嫁給沈柏淵先生為妻,無論順境還是逆境,無論貧窮還是富有......”
“我願意。”紀婉清看著我,語氣堅定得沒有任何遲疑。
“那麼沈柏淵先生,你是否願意......”
“我願意。”我打斷了司儀的拖遝,聲音平靜。
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。
嶽母坐在主桌上,笑得合不攏嘴,滿臉寫著“我女兒就是有魅力”。
“好,那麼接下來,有請伴郎送上象征著永恒的婚戒。”
音樂切換成了神聖的輕音樂。
顧明澈邁著穩健的步伐,從舞台側麵緩緩走上台。
他今天確實精心打扮過。
那塊本該屬於我的黑金腕表在他白皙的手腕上閃閃發光,搶盡了風頭。
他雙手捧著絲絨托盤,眼眶微紅,嘴唇輕輕顫抖,仿佛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感動的情緒。
他走到我們中間,把托盤遞過來。
“清姐,柏淵哥。”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,帶著明顯的哽咽。
“祝你們,白頭偕老,永遠幸福。”
他看著紀婉清,眼神拉絲,那種委屈求全的姿態,就像是一部苦情劇裏的男主角。
紀婉清看著他,眼底閃過一絲不忍。
她伸出手,準備去拿屬於她的那枚女戒。
“慢著。”
我突然開口,一把按住了托盤。
司儀愣住了,台下的賓客也安靜了下來。
紀婉清疑惑地看向我。
“柏淵,怎麼了?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
她溫聲問道,手還虛扶在我的腰間。
我轉頭看向顧明澈。
他一臉無辜地看著我,甚至還往後縮了半步,仿佛我是個要欺負他的惡霸。
“這戒指,你遞得不虧心嗎?”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顧明澈臉色一白,立刻看向紀婉清求助。
“柏淵哥,你在說什麼?我聽不懂......”
我沒理他,直接從司儀手裏抽走了話筒。
尖銳的電流聲在宴會廳裏刮過。
我轉身,麵對著全場幾百名賓客,目光掃過主桌上驚愕的嶽母,最後落在紀婉清那張溫情脈脈的臉上。
“紀婉清。”我叫她的名字,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。
“你覺得,這枚象征著忠誠的戒指,你配戴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