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爸爸偷看了我的日記後,認定我早戀。
日記裏寫的是暗戀同桌女生的心事,連手都沒牽過。
他當著全家人的麵念出來,親戚們哄堂大笑。
我哭著求他別念了,他扇了我一巴掌:
"做得出來還怕人說?不要臉的東西!"
從那以後,他每天翻我書包、查我手機、跟蹤我上下學。
我跟女同學說一句話,回家就是一頓打。
"你要是敢跟女的接觸,我就打死你。"
後來我再也不和任何人說話,成績一落千丈。
老師打電話說我可能有抑鬱傾向,建議看心理醫生。
爸爸掛掉電話冷笑:
"他就是早戀被發現了惱羞成怒,還抑鬱?他有什麼資格抑鬱?"
那天深夜,我在最後一頁日記上寫:
爸爸,我從來沒有戀愛過,但沒關係,以後也不會了。
......
“把他抽屜裏那些破爛全給我扔了,一件不留。”
爸爸指著我的書桌,對坐在沙發上的母親下達命令。
我飄在天花板上,安靜地看著他將我的書本全掃落到地上。
就在一個小時前,我已經從江海大橋上跳了下去。
冰冷的海水灌滿口鼻的窒息感似乎還在。
但我現在的身體卻輕得像一團霧。
爸爸不知道我已經死了。
他以為我隻是像過去那樣,挨了打之後離家出走,試圖用這種方式逼他低頭。
“霆威,這都十點了,小辭還沒回來,要不我出去找找?”
母親坐在沙發邊緣,有些局促地搓著手。
爸爸冷笑一聲。
“找什麼找?”
“他就是摸準了你這種懦弱性格,才敢這麼肆無忌憚。”
“我今天非要讓他知道,這個家是誰說了算。”
爸爸一邊說,一邊拉開我書桌最底層的抽屜。
那是我的禁區。
裏麵放著我沒吃完的抗抑鬱藥,還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。
他一把將那個塑料袋扯了出來。
白色的藥片散落一地。
爸爸用皮鞋底碾過那些藥片,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
“你看看他買的這些垃圾。”
“還抑鬱症?”
“他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,就敢在日記裏發情,被我拆穿了還有臉裝抑鬱?”
“他就是想用這種病來逃避學習,來惡心我。”
母親看著地上的藥片,嘴唇動了動。
“萬一他真的是心裏不痛快,吃點藥也......”
“他有什麼資格不痛快?”
爸爸猛地提高聲音,尖銳得刺耳。
“我供他吃供他穿,每天接送他上下學,我哪點對不起他?”
“結果他呢?”
“背著我寫那種下流的日記。”
“我要是不查他手機,不翻他書包,他指不定哪天就被哪個狐狸精把魂勾走了。”
“現在他不過是惱羞成怒,跑出去演一出苦肉計,你還真信了?”
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。
其實日記裏根本沒有他說的那些齷齪內容。
我隻是寫下,同桌借給我半塊橡皮時,她笑起來有很好看的酒窩。
僅此而已。
可他偏要用最肮臟的詞彙來揣測我。
爸爸的目光在滿地的狼藉中搜尋。
他翻出一個褪色的鐵盒子。
裏麵是我偷偷攢的幾十塊零星鈔票,還有一張電影票根。
爸爸像發現了新大陸,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沈婉清,你過來看。”
“這就是你那好兒子的證據。”
“他連買複習資料的錢都省下來,去跟女人看電影了。”
他捏著那張票根,仿佛抓住了我致命的把柄。
母親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“那是上個月學校組織的愛國教育電影,全班都去了。”
爸爸的手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揚起下巴。
“全班去怎麼了?”
“誰知道他當時坐在誰旁邊?”
“電影院黑燈瞎火的,他指不定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”
他把鐵盒子用力砸在牆上。
裏麵的硬幣劈裏啪啦散了一地。
“等他回來,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。”
“他要是敢跟我要一分錢,我就打斷他的腿。”
我看著地上那枚滾到角落的五角硬幣。
那是準備明天早上買包子用的錢。
但我再也用不上了。
牆上的掛鐘指向了十一點半。
爸爸走到玄關,將防盜門反鎖,並且插上了安全栓。
他轉過頭,死死盯著母親。
“今晚誰也不許給他開門。”
“讓他在外麵凍著。”
“我看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,能撐到幾點。”
母親低下頭,重新沉默下去。
爸爸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他走到客廳中央,一腳踢開我散落的英語課本。
“一個男孩子,心思全用在怎麼勾搭女人上,成績掉到年級倒數。”
“老師打電話來,我還得跟著他一起丟人。”
“我許霆威這輩子要強,怎麼就生出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?”
我聽著他的咒罵,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哪怕我已經失去了體溫。
昨天晚上,我也是坐在這個客廳裏。
他拿著我的日記本,一頁一頁地撕碎。
紙屑飄得到處都是。
我跪在地上,求他把日記還給我。
他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,戒指劃破了我的側臉。
“你還敢哭?”
“你做這種下作事的時候怎麼不哭?”
我捂著臉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因為我知道,無論我怎麼解釋,他都不會信。
在他眼裏,我所有的辯解都是狡辯,所有的痛苦都是裝模作樣。
爸爸罵累了,坐回沙發上倒了一杯水。
他喝了一口,冷冷地補充。
“你要是敢背著我偷偷給他開門,沈婉清,你就跟著他一起滾出這個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