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星予看到那個按鈴,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但他很快掩飾過去,繼續用那副充滿歉意的模樣去纏著溫晚意換藥。
當晚,節目組安排了海灘露營環節。
每組嘉賓需要在指定的沙灘區域內自行搭建帳篷過夜。
蘇星予主動幫大家劃分露營地。
看著他故意霸占住全部空間,我知道他是故意逼走我。
我沒說什麼,領了帳篷,避開人群聚集的安全區,朝沙灘盡頭的礁石區走去。
那裏是最靠近漲潮線的地方。
如果半夜漲潮,海水會第一時間淹沒那裏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熟練地在礁石下方的沙灘上打下地釘,搭好帳篷。
溫晚意幫蘇星予搭好帳篷後,走過來找我。
看到我的位置,她的眉頭再次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謝景辭,你非要這麼特立獨行嗎?”
“這裏晚上漲潮很不安全,而且離大家太遠,出事了沒人能聽見。”
她伸手想去拔我剛打好的地釘。
我往旁邊側了一步,擋在她麵前。
“那邊沒位置了。”
我看著她,語氣平靜。
“你如果有空,不如去看看蘇星予的帳篷搭緊了沒有,他怕黑。”
提到蘇星予,溫晚意的動作頓住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對我的油鹽不進感到十分無力。
“隨你的便。”
她轉身大步離開,回到了安全區。
夜裏,狂風大作,暴雨如注。
海浪的轟鳴聲幾乎掩蓋了一切。
我躺在睡袋裏,聽著帳篷外呼嘯的風聲,閉上眼準備入睡。
半夢半醒間,我感覺到帳篷的邊緣似乎被人掀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是幾聲極輕的金屬拔出沙地的悶響。
有人拔掉了我帳篷四周固定的地釘。
而且,那個人還順手摸走了我放在枕頭邊的救生衣。
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。
那是蘇星予白天噴的限量版香水。
沒有了地釘的固定,輕薄的帳篷在狂風中就像一片脆弱的樹葉。
幾個巨大的海浪拍打過來,倒灌的海水瞬間衝垮了帳篷的支架。
冰冷的海水倒灌進來,瞬間將我整個人淹沒。
我連同睡袋一起,被狂暴的海浪卷出了沙灘,重重地砸向後麵的礁石區。
劇烈的撞擊讓我眼前一黑。
小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,應該是被鋒利的礁石邊緣劃破了。
我被卡在了兩塊巨大的礁石縫隙之間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,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升高。
海水很快漫過了我的腰際,湧上胸口。
冰冷刺骨的溫度一點點抽走我體內的熱量。
我想起白天那個朝我撲過來的身影,想起她手臂上腫起的紅印。
還有她塞進我手裏時,那句認真的承諾。
“隻要你遇到危險,按下它,我不管在哪都會第一時間來找你。”
我在翻滾的海水中艱難地摸索著衛衣的口袋。
手指凍得僵硬不聽使喚。
但我還是緊緊握住了那個白色的手環。
或許,我可以試著相信她。
在海水即將沒過我下巴的前一秒,我用力按下了手環的求救按鈕。
微弱的紅燈在黑暗的海水中亮起,有節奏地閃爍著。
我仰起頭,借著閃電的白光,看向遠處的安全區。
那裏的地勢很高,沒有被海水波及。
在這漆黑的暴風雨夜裏,這是我唯一一次,選擇相信求救。
如果可以,我或許可以留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