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但我依舊能清晰地看到,遠處高地上的那頂最大的帳篷裏,亮著一盞明亮的應急燈。
那是溫晚意的帳篷。
此時此刻,蘇星予正蒼白著臉靠在溫晚意的肩上。
他捂著自己的腳踝,聲音發顫。
“晚意,我好怕,剛剛出去摔了一跤,腳好痛......”
溫晚意正拿著醫藥箱,低頭耐心地幫他處理著並沒有流血的擦傷。
就在這時,她放在旁邊的手環發出了刺耳的蜂鳴聲。
紅色的警報燈在昏暗的帳篷裏瘋狂閃爍。
溫晚意手上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盯著那個手環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蘇星予也被嚇了一跳,隨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但很快又被委屈取代。
“是景辭哥按的手環嗎?”
蘇星予抓緊了溫晚意的衣角,聲音裏帶著慌張。
“他是不是還在因為白天的事情生我的氣,故意在這個時候把你叫走?”
“晚意,外麵風這麼大,我真的很害怕,你能不能別走......”
溫晚意看著手環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隔著狂風暴雨,我聽不清她在說什麼。
但我能看到她臉上的不耐煩和隱忍的怒意。
她伸手拿起了手環。
我在這邊的礁石縫裏,看著手裏同步閃爍的紅燈,心臟微微揪緊。
她會來的吧。
她說過,不管在哪都會第一時間來找我。
下一秒,溫晚意的大拇指用力按下了手環上的紅色關機鍵。
動作幹脆利落,沒有任何猶豫。
她把手環隨手扔進了旁邊的背包裏,重新低下頭,繼續幫蘇星予揉著腳踝。
我手裏的微光,就在這一瞬間,徹底熄滅了。
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。
我看著那顆再也不會亮起的紅燈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原來,所謂的偏愛和承諾,在蘇星予的裝可憐麵前,什麼都不是。
我慢慢鬆開了握著按鈴的手。
白色的手環順著水流,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海水裏。
海浪再次翻湧而來,這次直接漫過了我的頭頂。
冰冷的海水灌進鼻腔和肺裏,帶來一陣窒息的灼痛。
但我沒有掙紮。
我任由自己被卡在礁石裏,感受著生命一點點從身體裏抽離。
腦海裏響起係統冰冷的機械音。
【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正在消失,愛意值清零。】
【恭喜宿主,第三次慘死任務即將完成。】
我安詳地閉上了眼睛。
終於,徹底解脫了。
雨過天晴,燈光璀璨,鮮花鋪滿紅毯。
戀綜最終的告白舞台在海島另一側的廣場上如期舉行。
所有嘉賓和工作人員都盛裝打扮,在鏡頭前等待著最後的結果。
溫晚意穿著一身高定禮服裙,手裏捧著一束紅玫瑰。
她的眼神時不時地掃向入口處,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“晚意,景辭哥是不是還在生氣,不肯來參加錄製啊?”
蘇星予穿著幹淨的白襯衫,站在她身邊小聲說道。
溫晚意冷哼了一聲。
“他就是故意拿喬,以為玩失蹤這一套就能逼我低頭。”
“等他氣消了,自己就會跑出來的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裙擺,似乎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。
現場的導演拿著對講機,臉色卻越來越白。
所有人都看向入口。
直到救援隊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冰冷屍體,走進了聚光燈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