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。
我被敲門聲吵醒。
陸婉站在門外,手裏拿著一份合同。
她看著我剛從行軍床上爬起來的頹廢樣子,眉頭微皺。
“收拾一下,跟晚星和初言一起去錄個節目。”
“是一檔親情旅行綜藝。”
我沒接合同。
“不想去。”
陸婉歎了口氣,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。
“這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“網上的輿論對初言影響很大,好幾個代言都在觀望。”
“你需要在這個節目裏,和初言展現出兄弟情深的一麵。”
“算是你對昨晚那些過分言論的彌補。”
我看著陸婉。
她其實沒有罵我,也沒有打我。
但她每句話都在告訴我,沈初言的利益高於我的感受。
“好。”
我答應了。
去綜藝上麵對鏡頭,被抵製致死的概率會呈幾何倍數增加。
何樂而不為。
節目錄製地點在郊外的一處風景區。
沈晚星作為飛行嘉賓,帶著我和沈初言一起出場。
直播剛開,彈幕就炸了。
“臥槽,真假少爺同框了。”
“沈逾白那張死人臉真是掃興,沈家人居然還願意帶他玩。”
“初言寶貝好堅強,為了家族和睦還要忍受這個惡毒哥哥。”
錄製的第一項任務,是搭檔攀岩。
節目組為了噱頭,將我和沈初言分在了一組。
沈晚星在下麵做保護員。
崖壁不高,大概隻有十米。
攀到一半時,沈初言突然腳下一滑。
他悶哼一聲,整個人懸在半空。
原本應該穩穩拉住他的安全繩,不知道為什麼鬆了一下。
他借著這股衝力,狠狠撞向了我所在的岩點。
我避無可避,被他連帶著拽了下去。
雖然有安全繩緩衝,但我還是重重地摔在了防護墊上。
落地的那一瞬間,一塊沒有被墊子覆蓋好的碎石子,精準地劃破了我的小腿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劇痛讓我本能地蜷縮起身子。
“初言!”
沈晚星第一時間衝上去,將驚魂未定的沈初言拉起來。
“沒事吧?有沒有傷到哪裏?”
沈初言臉色蒼白,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事,大姐,去看看哥哥......”
鏡頭外。
跟著節目組一起來探班的陸婉,原本坐在監視器後。
看到兩人落地的瞬間,她猛地站起身,下意識地朝我的方向跑了兩步。
“逾白!”
她的聲音裏帶著真實的慌亂和顫抖。
我看著她跑過來的身影。
小腿上的血還在流,很疼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,心裏那種死寂般的感覺,突然產生了一絲極細微的裂痕。
係統的警報聲在腦海裏響起。
【警告。宿主求死意誌下降,網暴值收集停滯。】
我沒有理會係統。
我看著陸婉,想著前兩世連個收屍人都沒有的結局。
如果這一次,真的有人在乎我的死活。
我是不是可以......試著放棄那個百億任務。
就在陸婉離我還有不到兩米距離的時候。
沈初言突然捂住腳踝,痛苦地悶哼了一聲。
“好痛......”
“大姐,我的腳好像扭到了。”
陸婉的腳步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她轉過頭,看著滿臉痛苦的沈初言,神色瞬間變了。
所有的慌亂和擔憂,在這一刻全都轉移了方向。
她毫不猶豫地轉身,快步走到沈初言身邊,蹲下身子查看著他的腳踝。
“醫生呢?快叫醫生過來!”
“初言別怕,媽媽在這。”
我靜靜地躺在墊子上。
小腿的傷口還在流血,染紅了白色的運動褲。
但已經沒有人在意了。
沈晚星轉過頭,眼神嚴厲地看向我。
“沈逾白,你剛才離他那麼近,為什麼不拉他一把?”
“你哪怕伸一下手,初言都不會扭到腳。”
我看著沈晚星,又看了看背對著我的陸婉。
心底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可笑的火苗,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。
連一縷青煙都沒有留下。
我慢慢坐起身,沒有去捂傷口。
“太遠了。”
“拉不到。”
我的聲音恢複了絕對的死寂。
彈幕裏滿是咒罵。
“太冷血了!親眼看著弟弟摔下去都不幫忙。”
“沈逾白去死吧!這種人不配活在世界上。”
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。
【宿主求死意誌恢複,網暴值持續上升中。】
我垂下眼眸。
挺好的。
再也不用動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