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因為沈初言“受傷”,接下來的錄製暫停了。
節目組安排我們在附近的一棟廢棄城堡改建的民宿裏休息。
這裏遠離市區,信號很差。
晚上。
我一個人待在頂層的閣樓裏。
腿上的傷口隻是草草包紮了一下,還在隱隱作痛。
但我懶得管。
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。
狂風夾雜著雷聲,將老舊的窗戶吹得嘎吱作響。
我靠在牆角,閉著眼睛計算著距離網暴致死還差多少進度。
快了。
按照目前網上的發酵速度,隻要再添一把火。
突然,閣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幾個穿著黑色雨衣、戴著口罩的人影閃了進來。
借著閃電的光,我看到了他們手裏拿著的棒球棍和鐵製水管。
“就是他!那個惡毒的真少爺!”
其中一個人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狂熱和仇恨。
“替初言出氣!給他點顏色看看!”
黑粉。
還是被極端情緒煽動、線下真實我的黑粉。
我沒有躲。
甚至連站起來的欲望都沒有。
第一個人衝上來,一棍子砸在我的肩膀上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雷雨夜裏並不明顯。
但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鑽心的疼。
我被砸得偏過頭,嘴角滲出血絲。
這群人似乎被我的不反抗激怒了,下手越來越重。
“裝死是吧?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!”
“讓你欺負初言!你這種社會毒瘤就該下地獄!”
拳腳和鈍器不停地落在我身上。
雨水從沒關嚴的窗戶飄進來,混著我身上的血,流了一地。
意識開始模糊。
我知道,這次是真的要死了。
但在徹底閉上眼睛之前,我突然很想看看,那對說要彌補我的父母,如果知道我快死了,會是什麼反應。
我摸出兜裏那個用來聯係節目組和家人的緊急求救器。
這是下午入住時,沈晚星強行塞給我的。
她說:“別到時候又裝失蹤讓我們找你,有事按鍵。”
我用沾滿血的手指,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。
一次。
兩次。
三次。
走廊盡頭,沈柏源和陸婉的房間門開了。
我隱約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在樓梯口響起。
“是逾白的求救器響了。”
陸婉的聲音透著一絲遲疑。
“這麼晚了,他會不會出什麼事了?”
沈柏源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二樓沈初言的房門也開了。
沈初言的聲音虛弱地傳出來。
“爸,媽......外麵打雷了,我好怕。”
“哥哥按求救器了嗎?會不會是他想引起你們的注意,故意裝的?”
“下午他沒拉住我,可能怕你們怪他,所以......”
陸婉猶豫了。
沈晚星的聲音也從另一個房間傳出來,帶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“不用管他,這種狼來了的遊戲他要玩多少次?”
“初言腳上有傷,又怕打雷,我們先陪初言。”
腳步聲最終朝二樓走去。
閣樓門外的走廊,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沒有人在意那個響個不停的求救器。
我鬆開了按住按鈕的手指。
求救器滑落在一旁的血水裏,指示燈微弱地閃爍著。
黑粉們看我放棄了掙紮,下手更狠了。
“還想求救?誰會來救你這個掃把星?”
一根鐵管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。
劇痛之後,是絕對的麻木。
視線漸漸被黑暗吞噬。
真好。
終於不用再聽他們說話了。
我閉上眼睛,在一片死寂中,停止了呼吸。
半小時後。
打人打到手軟的黑粉們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“喂,他怎麼不動了?”
一個人用腳踢了踢我,聲音開始發抖。
有人大著膽子湊近,探了探我的鼻息。
“死......死了......”
幾個人驚叫一聲,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閣樓。
樓下的沈家人終於被這陣慌亂的腳步聲驚動。
沈柏源、陸婉和沈晚星衝上閣樓。
推開門的那一刻。
手電筒的光打在滿地的鮮血和直挺挺躺著的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