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靜音檔案室在集團大樓的最頂層。
四周是厚重的吸音牆板,沒有窗戶,隻有一扇沉重的密碼氣密門。
為了防止機密受潮,這裏的空氣極其幹燥。
保鏢將我推入房間,隨著“哢噠”一聲電子落鎖的悶響,整個世界徹底陷入死寂。
黑暗中,我摸索著走到一排檔案架後,找了個還算平整的角落躺下。
雙手交疊在腹部,我閉上眼睛,調整呼吸。
人在這種極端幹燥且沒有水源的環境下,最多隻能撐三天。
這死法雖然慢了點,但勝在安詳。
不知睡了多久,檔案室的門鎖突然傳來輕微的電子滴答聲。
一絲走廊的微光漏了進來。
我沒有睜眼,保持著呼吸的平穩。
輕微的腳步聲在檔案架之間穿梭,最後停在離我不遠的地方。
“哥哥,別睡了。”
沈嶼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帶著一絲偽裝的柔弱。
我懶得理他,繼續躺屍。
見我沒反應,沈嶼白輕笑了一聲。
“你得意什麼?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毒,
“不就是知道她們在樓下自責,說是不是對你太嚴厲了,正商量著要上來放你出去嗎?”
我微微皺了下眉。
這可不行,任務還沒完成,我不能出去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不配合,沈嶼白走到牆邊的一個控製麵板前。
“哥哥既然這麼喜歡這裏,那就多待一會兒吧。”
“嘀——”
一聲尖銳的警報音在封閉的空間內響起。
緊接著,頭頂的通風管道傳來沉悶的轟鳴聲。
是檔案室的哈龍氣體滅火係統被手動觸發了。
大量的滅火氣體順著噴淋頭傾瀉而下,迅速排擠掉房間內的氧氣。
這種氣體在密閉空間內能迅速致人窒息。
對於現在的我來說,這簡直是天降的福利。
我深吸了一口混雜著化學藥劑味的氣體,滿意地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沈嶼白在按下開關後,立刻退到門口。
他顯然也知道這東西的威力,準備從外麵將門徹底鎖死。
就在這時,走廊外突然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。
“嶼白?你怎麼在這裏?”
蔣以寧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。
沈嶼白的反應極快。
他猛地抓起旁邊的一個滅火器空瓶,狠狠砸在自己的手背上。
玻璃碎裂,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“啊——”
他慘叫一聲,順勢跌倒在氣密門邊,用身體死死抵住門框,做出一副拚命想把門拉開的姿態。
蔣以寧衝了過來,看到門內的白霧和沈嶼白流血的手,臉色驟變。
“怎麼回事?!”
沈嶼白臉色慘白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以寧姐,我怕哥哥在裏麵受不了,偷偷拿了備用門卡想來給他送條毯子......”
他一邊哭,一邊拚命咳嗽,
“可是哥哥好像瘋了,他看到我進來,直接按下了滅火係統。”
“他還把我推出來,想把門反鎖在裏麵自殺,我拚命攔著門,手不小心被劃傷了......”
他死死抓著蔣以寧的袖子,滿臉恐慌,
“以寧姐,哥哥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報複我們?”
蔣以寧看著不斷湧出的滅火氣體,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毫無求生欲的我。
她的眼神從震驚,迅速轉變為極度的憤怒。
“沈晏舟!”
蔣以寧一把將沈嶼白拉出門外,隨後衝進白霧中,拽著我的衣領將我硬生生拖了出去。
走廊的空氣灌入肺部。
我被迫劇烈地咳嗽起來,有些遺憾地看著緩緩關上的氣密門。
又沒死成。
葉婉在這個時候帶著私人醫生匆匆趕到。
看到沈嶼白鮮血淋漓的手,葉婉心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。
“快,快給嶼白包紮!”
醫生迅速上前處理傷口。
葉婉轉過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我。
“沈晏舟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?!”
她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,
“嶼白好心來看你,你不僅不領情,居然還想拉著他一起死?”
我靠在牆上,肺部的刺痛讓我說話有些費力。
“我沒拉他。”
我語氣平靜地陳述,“是他自己進來的,開關也是他按的。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
蔣以寧冷冷地打斷我,
“我親眼看到嶼白為了救你,拚命抵著門不讓你反鎖!”
“如果不是他,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!”
“你不僅沒有半點感恩,還把臟水往他身上潑,沈晏舟,你的心怎麼這麼狠?”
我看著她們篤定的眼神,懶得再解釋一個字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是我做的,那就當是我做的吧。”
我閉上眼,靠回牆上,“能麻煩再把我關進去嗎?這次記得把門鎖死。”
我的反應徹底激怒了葉婉。
“你以為我不敢?”
她咬著牙,聲音冰冷,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折騰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“把他帶回半山別墅,關進頂層的玻璃房裏!”
葉婉對保鏢下達命令,
“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,把房間裏所有能傷人的東西全部收走。”
“我看他這回還怎麼裝死碰瓷!”
保鏢上前架起我的胳膊。
我順從地任由他們將我拖走,心裏盤算著玻璃房的構造。
不管換到哪裏,隻要不給我飯吃,結果都是一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