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按下按鈕後,我靜靜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,等待著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喉嚨裏的腫脹感已經徹底封閉了氣管,肺部像是要炸裂開來。
我死死盯著玻璃房緊閉的門。
沒有人來。
外麵隻有風聲和半山別墅花園裏的蟲鳴。
我手指痙攣著,再次按下了求救器。
連續按了十次。
依然沒有任何回音。
意識開始渙散,視線裏的那塊白色手環變得重影。
我用最後的力氣將表盤翻轉過來。
在微弱的光線下,我看到了表盤背麵的一道細小劃痕,以及被撬開過的痕跡。
裏麵的信號發射模塊,早就被拆除了。
沈嶼白。
他不僅在湯裏加了致死量的杏仁,還提前換掉蔣以寧給我的求救手環。
他算準了蔣以寧會用這個打發我。
也算準了,即使我真的按下,她們也不會收到任何信號。
這就是她們所謂的,不會見死不救。
那一絲微弱的悸動,像被徹底踩滅的煙頭,連一點餘溫都沒剩下。
我終於釋然了。
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弧度,我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次,是真的要結束了。
“滴——”
“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歸零。”
“判定結果:被家族徹底拋棄,慘死。”
“任務完成。”
“一千億資金已打入宿主現實賬戶,正在執行物理身體剝離重組......”
冰冷的機械音在虛無中響起。
我的意識逐漸脫離了那具窒息而死的身體。
三天後。
葉婉和蔣以寧終於帶著恢複如初的沈嶼白回到了別墅。
“晏舟這兩天在玻璃房裏沒惹事吧?”
葉婉一邊把包遞給管家,一邊隨口問道。
管家搖了搖頭:“大少爺這兩天一直沒出聲,送去的飯菜也一口沒動。”
蔣以寧眉頭微蹙。
“還在鬧絕食抗議?”
她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,神色有些疲憊,
“葉阿姨,公司那邊的繼承程序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,隻要晏舟簽了字,就能正式進董事會。”
葉婉點了點頭,歎了口氣。
“我也是為了他好,等他進了公司,有了正事做,就不會整天盯著嶼白不放了。”
蔣以寧摸了摸口袋裏的天鵝絨首飾盒。
“婚禮的細節我也想跟他再確認一下,畢竟是兩家的大事,不能總讓他這麼任性下去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上頂樓,沈嶼白乖巧地跟在最後麵,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意。
玻璃房的門鎖被輸入密碼解開。
“晏舟,鬧夠了就出來把字簽了。”
葉婉推開門,房間裏死一般寂靜。
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進來,照亮了躺在房間中央的那個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