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地下儲物間沒有暖氣。
到了後半夜。
冷空氣順著門縫鑽進來。
我任由刺骨的寒意侵襲四肢。
凍死算是比較體麵的一種。
至少屍體不會太難看。
第二天清晨。
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儲物間的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刺眼的光線照進來。
我緩緩睜開眼。
林知許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衣。
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子。
那是趙秋婉最寶貝的古董。
據說裏麵裝著晏清歌爺爺留下的絕版黑膠唱片。
趙秋婉平時連碰都不讓我碰。
林知許看著我。
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“蕭硯。”
“你真沉得住氣啊。”
“老婆被搶了你居然還能睡得著。”
我沒有理他。
翻了個身繼續閉眼。
我的無視激怒了他。
他走進來。
當著我的麵。
將那個紫檀木盒子狠狠砸在地上。
木盒四分五裂。
裏麵的黑膠唱片摔得粉碎。
清脆的碎裂聲在地下室回蕩。
我睜開眼。
看著地上的碎片。
有些可惜。
這東西要是賣了能換不少錢。
“啊。”
林知許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。
他往後退了兩步。
跌坐在地上的碎屑裏。
尖銳的碎片劃破了他的小腿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“救命。”
“好痛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弱。
樓上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晏清歌和趙秋婉幾乎是衝下來的。
看到地上的碎唱片和流血的林知許。
趙秋婉眼前一黑。
差點暈過去。
晏清歌一把扶起地上的林知許。
眼神冰冷地射向我。
“蕭硯。”
“你在發什麼瘋?”
林知許靠在晏清歌懷裏。
渾身發抖。
“清歌。”
“你別怪蕭硯哥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想著蕭硯哥一個人在地下室肯定很無聊。”
“就拿了爺爺的唱片想放給他聽。”
“可是他......”
他哽咽了一下。
眼眶通紅,淚水在眼眶裏打轉。
“他突然衝過來搶盒子。”
“還把我推倒了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真的對不起。”
趙秋婉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指著我的鼻子。
聲音尖銳。
“蕭硯。”
“你這個毒夫。”
“你嫉妒知許就算了。”
“你怎麼敢砸碎老爺子的遺物?”
晏清歌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看著我。
眼神裏全是失望。
“你有什麼怨氣衝我來。”
“知許是個病人。”
“你為什麼要推他?”
我躺在木板床上。
看著她們憤怒的臉。
她們已經認定了是我做的,再怎麼解釋都沒有用。
“哦。”
“你們想怎麼辦?”
我的態度讓她們愣住了。
晏清歌似乎沒料到我會承認得這麼幹脆。
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勸導的話。
現在全堵在了嗓子眼。
“你。”
晏清歌咬了咬牙。
“你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嗎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“趕緊報警抓我吧。”
“最好把我關進監獄判個死刑。”
“這樣你們就清淨了。”
晏清歌的臉色鐵青。
她覺得我是在挑釁。
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。
“蕭硯。”
“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妥協嗎?”
她冷笑一聲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待在冷的地方。”
“那就去外麵的廢棄冷庫反省。”
“什麼時候認錯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再出來。”
廢棄冷庫。
在別墅後院最偏僻的角落。
那裏雖然廢棄了。
但四麵都是厚厚的隔溫層。
冬天裏麵的溫度比外麵還要低十幾度。
完全就是一個天然的冰棺。
我聽到這個懲罰。
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沒有任何猶豫。
直接從木板床上坐起來。
連外套都沒拿。
越過她們走向後院。
晏清歌看著我幹脆利落的背影。
拳頭死死捏緊。
她吩咐身後的保鏢。
“把冷庫的門鎖上。”
“誰也不許給他送飯。”
“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。”
兩名保鏢將我押進冷庫。
沉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。
哢噠一聲。
落了鎖。
四周陷入絕對的黑暗和死寂。
刺骨的寒氣瞬間穿透了單薄的衣服。
我找了個還算幹淨的角落。
蜷縮著身體躺下。
這裏的溫度。
比儲物間適合死多了。
我閉上眼。
放緩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