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冷庫裏的空氣像結了冰的刀子。
每一次呼吸都刮得氣管生疼。
我蜷縮在角落裏。
手腳早就失去了知覺。
意識開始變得模糊。
凍死的過程其實並不痛苦。
當身體的溫度降到一定極限。
大腦會產生一種奇妙的幻覺。
會覺得很溫暖。
甚至想脫衣服。
我現在就覺得身上很熱。
我費力地解開領口的扣子。
試圖讓自己涼快一點。
門外一直很安靜。
沒有人來過。
看來這次晏清歌是鐵了心要讓我長教訓。
挺好的。
我微笑著閉上眼。
等待著徹底的黑暗降臨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鐵門外麵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接著是金屬碰撞的開鎖聲。
門被猛地推開。
冷風倒灌進來。
我沒有睜眼。
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有人衝到了我麵前。
“蕭硯。”
晏清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顫。
她一把將我從地上扶起來,緊緊摟在懷裏。
觸手及冰。
她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你怎麼這麼冷。”
她慌亂地脫下身上的大衣。
將我嚴嚴實實地裹住。
“蕭硯你醒醒。”
“你別嚇我。”
她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。
我試圖睜開眼。
但眼皮像被凍住了一樣重。
我隻能微弱地呼出一口白氣。
“放我下來。”
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晏清歌根本不聽。
她咬著牙將我背在背上。
大步跑出冷庫。
別墅裏燈火通明。
家庭醫生已經提著藥箱在客廳等候。
晏清歌把我放在沙發上。
雙手還在發抖。
“快看看他。”
“他全身都像冰塊一樣。”
醫生迅速拿出儀器給我檢查。
趙秋婉披著披肩站在樓梯口。
看到我慘白的臉色。
她也嚇了一跳。
“怎麼凍成這樣了。”
“我以為他最多就是在裏麵待幾個小時就會服軟。”
醫生檢查完。
臉色十分凝重。
“晏總。”
“先生這是重度低溫症。”
“如果再晚發現半個小時。”
“心臟可能就停跳了。”
晏清歌身形晃了一下。
她死死盯著我。
眼睛紅得可怕。
那晚。
晏清歌守在沙發旁邊。
寸步不離。
她用溫熱的毛巾一遍遍擦拭我的手腳。
試圖讓我恢複體溫。
第二天清晨。
我終於恢複了意識。
手腳一陣陣刺痛。
那是血液重新流通的信號。
晏清歌坐在地毯上。
眼底帶著濃重的烏青,神色憔悴。
看到我睜開眼。
她猛地湊過來。
“蕭硯。”
“你感覺怎麼樣?”
我看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睛。
沒有說話。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手環。
拉過我的手。
小心翼翼地扣在我的手腕上。
手環很重。
上麵隻有一個紅色的按鈕。
“這是什麼?”
我的聲音很沙啞。
“衛星定位求救器。”
晏清歌緊緊握著我的手。
語氣裏帶著一絲後怕。
“蕭硯。”
“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種自殘的方式氣我?”
“我知道委屈你了。”
“下次如果遇到危險。”
“或者有人欺負你。”
“按下這個紅鍵。”
她看著我的眼睛。
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無論我在哪裏。”
“哪怕我在開幾百億的跨國會議。”
“我也會立刻丟下一切趕來救你。”
“我保證。”
趙秋婉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補湯走過來。
她破天荒地沒有罵我。
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。
“把湯喝了吧。”
“身子暖和點。”
“以後別這麼軸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個銀色的手環。
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。
卻莫名傳遞了一絲溫度。
無論在哪裏都會來救我。
這算是一個承諾嗎。
我看著晏清歌眼底的緊張和在乎。
心裏那潭死水。
似乎被投下了一顆微小的石子。
蕩起了一圈漣漪。
也許。
我可以不用這麼急著去投胎。
也許。
我可以試著相信她一次。
我垂下眼簾。
掩去眼底的情緒。
輕聲說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