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對!不交出票,哪兒也別想去!”
幾個男生立刻堵住了寢室的門。
狼尾男生擼起袖子,一步步朝我逼近。
“看他穿的這身窮酸樣,估計早把票掛在二手平台賣了。”
“搜他的床鋪!肯定還藏著什麼貓膩!”
他一揮手,另外兩個男生直接衝向我的書桌和床鋪。
“你們幹什麼!”
我厲聲喝道,上前去攔。
可陸明遠和周凱從兩側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段嶼澤,你心虛什麼?”陸明遠陰陽怪氣,“要是沒拿,就讓大家搜搜唄。”
“嘩啦——”
我書桌上的書本被掃落一地。
狼尾男生粗暴地拉開我的抽屜,把裏麵的筆記本、文具全倒在地上。
緊接著,他爬上我的床。
抓起我的枕頭狠狠一抖。
一件用軟布包著的東西掉了出來,砸在堅硬的床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那是我用兼職賺了半年的錢,給媽媽買的二手智能手機。
還沒來得及寄回家。
屏幕在撞擊中裂開了一道蜘蛛網般的裂痕。
我的心猛地揪緊,掙紮著想甩開陸明遠:
“別動我的東西!”
“喲,還藏著好東西呢。”
狼尾男生撿起那台手機,看了一眼,“碎了啊?真是活該。”
他隨手把手機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我的桌子上。
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也是這樣的一天。
他們翻遍了我的床鋪,把我的隱私踩在腳下。
我在拉扯中被周凱從床梯上推了下去,小腿骨折。
我拖著石膏,去係裏解釋,去警局做筆錄。
可蕭逸飛那張“0.5kg”的底單截圖,成了壓死我的鐵證。
沒人相信一個窮學生會無緣無故錄像,大家都覺得我是心機深重的賊。
“找到了嗎?”蕭逸飛站在一旁,咬著牙問。
“沒搜到票,估計已經轉移了。”狼尾男生跳下床。
蕭逸飛冷哼一聲,拿出手機對著一地狼藉和我拍了一張照。
“段嶼澤,既然你不肯承認,那就別怪我把事情鬧大。”
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。
不到五分鐘。
校園牆和學校貼吧同步更新了一條帖子:
【避雷!同寢室友段某,偷竊後援會代搶的二十萬演唱會門票倒賣!甚至偽造監控視頻妄圖脫罪!】
帖子裏,不僅放了那張0.5kg的快遞底單。
還放了我那個被他稱為“做賊心虛”的錄像截圖。
配文極具煽動性:
“兄弟們誰懂啊,二十萬的救命票被身邊人偷了。”
“他平時就摳搜,現在一張票炒到兩萬,他直接眼紅作案。”
“還提前錄空盒子視頻當證據,細思極恐!”
底下的評論瞬間破百,呈幾何級數增長。
“臥槽,這男的心理素質太強了吧?”
“這不是經管係的段嶼澤嗎?平時看著挺老實的,原來是個賊!”
“二十萬,夠判十年了吧?趕緊送進去啊!”
周凱拿著手機,一條條念出那些評論,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。
“段嶼澤,你現在可是全校出名了。”
寢室外的走廊裏,開始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其他寢室的人顯然是看到了帖子,紛紛聚在門口探頭探腦。
指指點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。
“就是他啊?”
“看著人模狗樣的,手腳這麼不幹淨。”
“聽說他還要申請國家獎學金呢,這種品行也配?”
每一句話都像鈍刀子,在割我的肉。
蕭逸飛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:
“段嶼澤,你看到了嗎?”
“現在全校都知道你是個小偷。”
“你考研政審過不了,你的助學金也會被取消。”
他微微俯下身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冷笑著補充:
“你最好現在就認了,說不定我還能大發慈悲,讓你少賠點。”
我抬起頭,對上他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。
“蕭逸飛,偽造證據誣陷同學,是要負法律責任的。”
“偽造?”他像聽到了什麼笑話,退後一步,大聲道,
“大家都聽聽!到了這個時候,他還說我偽造證據!”
“那個快遞單的截圖,可是發件人親自發給我的!”
“你偷了票,毀了大家的心血,現在反咬一口,你還有沒有良心!”
門外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甚至有人開始敲門喊話:
“交出票來!窮瘋了吧你!”
我慢慢蹲下身。
在一地狼藉中,撿起那台屏幕碎裂的舊手機,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麵的灰塵。
“段嶼澤,你現在承認還來得及。”
輔導員沈導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。
人群散開一條縫。
沈導沉著臉走進來,看了看地上的亂象,又看了看滿眼通紅的蕭逸飛。
“別等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