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沈導,您終於來了!”
蕭逸飛像見到了救星,立刻湊過去,裝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。
“那二十萬不是我一個人的錢,是幾十個粉絲湊出來的。”
“現在票沒了,他們都要找我拚命,我該怎麼辦啊沈導......”
沈導皺著眉,拍了拍蕭逸飛的肩膀。
然後轉頭看向我,眼神嚴厲:
“段嶼澤,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。”
辦公室內,空調打得很低,涼意滲進骨縫。
沈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,慢條斯理地開口:
“段嶼澤,你在係裏一直表現不錯,成績也穩定。”
“但這次的事情,性質太惡劣了。”
我站在桌前,背脊挺得筆直。
“沈導,我沒偷票。”
“不管是從驛站拿件,還是在回寢室的路上,我都沒有拆過那個盒子。”
“沒拆過?”沈導放下茶杯,語氣加重,
“那蕭逸飛提供的發件單怎麼解釋?”
“別人寄出的是0.5公斤的實心包裹,你拿回來的是個空盒子。”
“你還說自己沒動過手腳?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截圖是可以P的。隻要查一下快遞公司的原始係統數據,就知道寄出時到底有多重。”
“胡攪蠻纏!”沈導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蕭逸飛是受害者,丟了幾十萬的東西,他有必要自己P圖騙人嗎?”
“段嶼澤,你不要仗著自己錄了個所謂的視頻,就以為能脫罪。”
“那個視頻,恰恰說明你早有預謀!”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蕭逸飛在陸明遠和周凱的陪同下走了進來。
他眼底猩紅,聲音低沉:
“沈導,我也不想毀了段嶼澤的前途。”
“大家畢竟同學一場。”
他從包裏拿出一張打印好的紙,放在沈導桌上。
“隻要他把二十萬的定金賠給我,我就去跟後援會的人解釋,把帖子刪了,這事就算了。”
沈導看了看那張紙,歎了口氣。
“段嶼澤,蕭逸飛已經很大度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家裏條件不好,拿不出這麼多錢。”
“你可以跟家裏商量一下,先還一部分,剩下的簽個分期協議。”
“如果你死不承認,一旦報案,留下案底,你的助學金不僅沒了,畢業證也拿不到。”
我看著沈導那副“為你著想”的麵孔。
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上一世,也是在這個辦公室。
我被恐嚇得六神無主。
為了不被開除,為了保住唯一的希望,我紅著眼給家裏打了電話。
我爸媽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,聽到我欠了二十萬,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們連夜去村裏借錢。
挨家挨戶地磕頭,湊了五萬塊錢。
那天下了很大的雨。
我爸開著那輛破舊的三輪農用車,載著我媽,想趕去鎮上的銀行給我彙款。
在轉彎的路口,因為雨天路滑,刹車失靈。
三輪車和一輛大貨車迎麵相撞。
五萬塊錢帶著血,散落了一地。
而我,在寢室裏等來的是警察局的認屍電話。
這一切,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貪婪和惡毒。
我死死盯著蕭逸飛。
指甲掐進掌心,滲出血絲,才勉強壓下衝過去揍死他的衝動。
“怎麼樣?段嶼澤。”
蕭逸飛假惺惺地看著我,
“簽了這個還款協議,大家都體麵。”
“不然,後援會的人要是找到你老家去,你爸媽那把老骨頭,受得了嗎?”
他拿出一支筆,遞到我麵前。
“我不簽。”我冷冷出聲,沒有接那支筆。
“更不會賠。”
沈導的臉瞬間拉了下來:“段嶼澤!你這是什麼態度!”
“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?”
蕭逸飛突然冷笑一聲,拿出手機,點開一張圖片懟到我麵前。
“沈導,既然他給臉不要臉,那就給大家看看這個。”
那是一張閑魚的聊天記錄截圖。
賣家的頭像是我的微信頭像,名字叫“小澤”。
聊天內容赫然寫著:
“十張內場VIP,連坐,兩萬二一張,不講價。”
買家問:“票是從哪來的?保真嗎?”
賣家回:“室友代搶的,我悄悄截胡了,保證是真的。”
甚至連交貨地點,都寫著我們學校東門。
蕭逸飛指著截圖,聲音淩厲:
“有人在網上看到你在高價出票了!”
“連聊天記錄都有,你還敢說你沒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