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京城,華爾道夫酒店。
頂層的空中花園被全部包下,布置成了如同中世紀歐洲宮廷般的奢華宴會廳。
這裏是傅家大小姐傅星芒二十二歲生日宴的現場。
能夠拿到這張邀請函的,無一不是京圈最頂級的權貴。
我們到達時,宴會廳裏已經衣香鬢影,籌光交錯。
沈家人一進門,立刻換上了最完美、最得體的社交麵孔。
沈霆之帶著林婉吟去和幾個相熟的商界大佬寒暄。
沈南喬則寸步不離地護在沈嶼白身邊,為他擋去那些試圖搭訕的名媛千金。
“南喬姐,這位就是你們沈家那位......剛接回來的少爺?”
一個穿著酒紅色晚禮服的富家千金端著香檳走過來,目光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圈。
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和探究。
“嘖,長得倒是挺有男人味的,就是這打扮,素得跟個來當保鏢的一樣。”
沈南喬微微皺眉,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和那位千金之間。
“王嬌,慎言。”
她語氣依然溫和,但話裏卻沒多少維護我的意思。
“沈妄他從小在鄉下長大,不太適應這種場合。如果有失禮的地方,還請多包涵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透著警告。
“沈妄,你去那邊角落裏的休息區坐著,不要亂跑。”
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。
那是一個靠近備餐區的偏僻角落,隻有兩張冷板凳,連個服務生都不會經過。
“好啊。”
我樂得清閑,連反駁都懶得反駁,徑直走向了那個角落。
沈嶼白看著我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他轉過身,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笑臉,開始在名媛圈裏如魚得水地交際。
我坐在冷板凳上,拿了一塊慕斯蛋糕,一邊吃一邊冷眼旁觀著這場名利場的狂歡。
整個宴會廳裏,幾乎所有年輕公子的目光,都有意無意地看向大門的方向。
他們都在等,等那位傳說中暴戾、乖張、卻又掌握著絕對權力的傅家大小姐。
晚上八點整。
宴會廳的沉香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。
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交談,屏住呼吸看向門口。
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,一個高挑明豔的身影邁著慵懶的步伐走了進來。
那是一個極其耀眼且充滿壓迫感的女人。
她穿著一條開叉到大腿的暗紅色絲絨長裙,外披一件純黑色的男式西裝外套,塗著張揚的烈焰紅唇。
她的五官深邃,眉眼間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傲慢與戾氣。
她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全場,就像一位女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。
這就是傅星芒。
那個十年前被我按在泥坑裏吃土的熊丫頭。
如今,她已經蛻變成了京圈最不可一世的大小姐。
“傅小姐。”
“傅大小姐,生日快樂。”
周圍的權貴們紛紛上前,試圖敬酒套近乎。
傅星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徑直穿過人群,走到宴會廳中央的主座上坐下。
她端起一杯威士忌,仰頭喝了一口,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太吵。”
宴會廳裏的音樂瞬間被調小到了極致。
剛才還試圖圍上去的人群,立刻像潮水般退開,生怕惹惱了這位脾氣陰晴不定的主。
沈家也不例外。
沈霆之原本端著酒杯想上去露個臉,見狀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,尷尬地退了回來。
“嶼白。”
林婉吟壓低聲音,輕輕推了推沈嶼白的肩膀。
“這是個好機會。傅大小姐看起來心情不好,你平時最懂事體貼,去給她送杯解酒茶,說不定能讓她刮目相看。”
沈嶼白深吸了一口氣,調整出最完美的微笑,端著一杯溫熱的解酒茶,在一眾公子哥嫉妒的目光中,款款走向傅星芒。
“傅大小姐。”
沈嶼白走到傅星芒麵前兩步遠的距離停下,聲音溫和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我看您剛才喝得有些急,特意讓人準備了解酒的蜂蜜水,您要不要喝一點潤潤嗓子?”
他微微前傾身體,恰到好處地展示著自己胸前的藍寶石和清秀的臉龐。
傅星芒靠在沙發靠背上,冷冷地盯著他看了一秒。
“你誰啊?”
她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裏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。
沈嶼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“我......我是沈家的兒子,沈嶼白。”
他強忍著尷尬,再次將手裏的水杯往前遞了遞。
“滾。”
傅星芒沒有接,反而不耐煩地皺起眉頭。
“你身上的古龍水味熏到我了。離我遠點。”
周圍立刻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。
沈嶼白的臉頓時漲得通紅,眼眶裏瞬間蓄滿了委屈的淚水。
沈南喬見狀,連忙大步走過去,將沈嶼白護在身後。
“傅小姐,嶼白他沒有惡意,隻是關心您的身體。”
沈南喬語氣溫和,試圖挽回沈家的顏麵。
傅星芒冷笑了一聲,正準備發作。
就在這時。
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越過人群,落在了宴會廳最邊緣、最昏暗的那個角落裏。
那裏。
我正岔開長腿,毫無形象地啃著一隻碩大的帝王蟹腿。
我抬頭,剛好迎上她的視線。
我沒有躲閃,反而衝她挑了挑眉,然後慢條斯理地把蟹殼裏的肉吸溜進嘴裏。
傅星芒原本滿是不耐煩的表情,在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,徹底凝固了。
她手裏握著的威士忌酒杯,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毯上,酒液四濺。
原本還在嘲笑沈嶼白的眾人,瞬間噤若寒蟬,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位大小姐。
在全場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。
不可一世的京圈大小姐傅星芒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像見了鬼一樣。
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。
然後,雙腿一軟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當著全京圈權貴大佬的麵,直直地朝著我所在的方向,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