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婚禮的儀式現場布置得很奢華。

顧婉說，這是為了彰顯顧家的麵子，不能寒酸。

可走上紅毯的那一刻。

我卻覺得這條路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
紅毯盡頭，顧婉站在花亭下。

宋聿沒有坐在伴郎席，而是舉著相機，肆無忌憚地在她身邊繞來繞去。
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他才是今天的主角。

司儀的聲音在宴會廳回蕩。

“接下來，有請伴郎送上我們象征著永恒愛情的鑽戒！”

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。

一束追光打在李晨身上。

他托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，緩緩走上台。

顧婉接過盒子，麵向我。

她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保持微笑，別拉長個臉。”

我嘴角僵硬地扯了扯。

盒子打開的瞬間。

我愣住了。

那裏麵躺著的，不是我們之前買的那枚一克拉的主戒。

而是一個用易拉罐拉環折成的、粗糙無比的鐵圈。

拉環的邊緣還帶著生鏽的毛邊。

台下的賓客由於距離遠，還沒看清。

但站在台上的司儀已經瞪大了眼睛，半天沒接上話。

我難以置信地看向顧婉。

“戒指呢？”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。

顧婉表情沒變，甚至還帶著一絲滿不在乎的笑意。

“那枚戒指太小了，宋聿說在儀式上戴容易丟。”

“他花了一晚上時間，用易拉罐親手給你做了一個替代品。”

“這叫環保有創意，而且是他的一番心意。”
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
“顧婉，你瘋了嗎？”

“這是我們的婚禮交換戒指環節，你讓我戴一個垃圾？”

宋聿這時舉著相機湊了過來。

鏡頭幾乎快懟到我的臉上。

“辭哥，你別嫌棄嘛。”

“這可是我喝了十罐可樂才挑出來最完美的一個拉環。”

“你快戴上，我給你們拍個特寫。”

他笑得那麼天真無邪。

但在我眼裏，簡直像個惡鬼。

台下的賓客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
前排的幾個親戚開始交頭接耳。

張素芬在下麵急得直瞪眼，用口型催促我們快點。

顧婉一把抓過我的手。

不顧我的掙紮，強行要把那個生鏽的鐵圈往我無名指上套。

“別鬧了，大家都看著呢！”她咬著牙警告我。

拉環的毛邊劃破了我手指上的皮膚。

一陣刺痛傳來，我猛地抽回手。

“我不戴！”

我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
全場嘩然。

李晨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開口。

“表姐夫，你這是幹什麼呀？”

“小聿哥熬夜給你做的手工，你不領情就算了，還當眾給我表姐難堪。”

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嫁進我們家委屈了？”

我看著李晨，又看著顧婉。

我的心就像掉進了冰窟窿。

當初選戒指的時候。

宋聿也在。

他指著櫃台裏那枚最貴的男戒，撒嬌說好看。

顧婉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。

我以為那是給我的。

結果她轉身遞給了宋聿，說：“當成你今年的生日禮物吧。”

然後她轉頭指著旁邊一枚隻有碎鑽的打折款。

“沈辭，你要持家，買這個就行了，反正平時也不怎麼戴。”

那是我的婚戒。

最後我用自己的錢，補齊了差價，買了一枚稍微像樣一點的。

可現在。

在婚禮的舞台上。

她連那枚我用自己錢買的戒指都不肯拿出來。

反而逼我戴一個別人喝剩下的易拉罐拉環。

“沈辭，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
顧婉徹底失去了耐心，她壓低聲音，語氣裏滿是威脅。

“你平時在家裏作就算了，今天這種場合你也要鬧？”

“趕緊把戒指戴上，不然這個婚你也別結了。”

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
台下的嘲笑聲越來越大。

“哎喲，這新郎官脾氣可真大。”

“顧家怎麼招了這麼個不懂事的女婿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聽說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，全靠顧總養著呢。”

這些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神經。

宋聿舉著相機，一邊拍一邊歎氣。

“婉姐，要不我去幫你把真戒指拿來吧？”

“我本來隻是想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的，沒想到辭哥連這點幽默感都沒有。”

他這話一出，所有的錯都變成了我開不起玩笑。

顧婉摸了摸他的頭。

“不關你的事，是他太小題大做了。”

她再次看向我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
“沈辭，最後一次機會，你戴不戴？”

我看著那枚染著我血絲的拉環。

手指顫抖得無法控製。

就在這時，司儀為了救場，趕緊拿起麥克風。

“看來我們新郎新娘今天太激動了，沒關係。”

“接下來，我們進入大家最期待的環節。”

“讓我們一起看一看，大屏幕上為新人準備的驚喜視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