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雲蔓的半山別墅,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我被保鏢像破布口袋一樣扔進客廳的地毯上。
骨頭撞擊地麵的悶響,在空曠的房間裏格外清晰。
許雲蔓坐在真皮沙發上,手裏端著一杯紅酒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。
“去綁架我弟弟?”
她輕晃著酒杯,語調裏聽不出喜怒。
“宋宴川,我平時是不是太縱容你了,讓你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。”
我趴在地上,渾身冷汗涔涔。
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胃部劇烈的絞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。
“許總。”
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,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我隻是一時糊塗。”
“糊塗?”
許雲蔓嗤笑一聲,起身走到我麵前。
她抬起穿著尖頭高跟鞋的腳,毫不留情地踩在我的手背上。
鑽心的疼痛讓我本能地想要抽回手,卻被她碾壓得更緊。
“你是為了那個死鬼阿姝吧。”
她俯下身,陰冷的目光鎖住我的臉。
“這兩年,你在我身邊叫著她的名字,背地裏卻去查阿昊。”
“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?”
我猛地睜大眼睛,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。
原來她一直都知道。
我自以為隱秘的複仇計劃,在這些上位者眼裏,不過是一場透明的滑稽戲。
“既然顧婉姝已經挑明了,我也懶得再跟你演。”
許雲蔓收回腳,嫌棄地拿紙巾擦了擦鞋麵。
“明晚是阿昊和顧婉姝的訂婚兩周年紀念日。”
“你作為我的男伴出席,該怎麼做,不用我教你吧?”
我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嘗到鐵鏽般的血腥味。
“我不去。”
許雲蔓冷笑出聲,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你覺得你有拒絕的資格嗎?”
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,強迫我仰起頭。
“你要是不去,你留在那個破孤兒院裏的院長,明天就會因為貪汙罪名入獄。”
我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孤兒院的老院長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。
“許雲蔓,你卑鄙!”
“對付你這種賤骨頭,自然要用最有效的手段。”
她鬆開手,任由我跌回地毯上。
“明天晚上,穿得體麵點,別丟了我的臉。”
第二天傍晚,我被迫換上了一件領口大開的半透明真絲襯衫。
這件衣服沒有任何保暖的作用,大片胸膛暴露在深秋的冷空氣中。
我跟在許雲蔓身後,踏入了顧家那座奢華至極的莊園。
衣香鬢影,籌光交錯。
我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小醜,承受著四周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。
大廳正中央,顧婉姝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晚禮服,正低頭和許晨昊說著什麼。
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那是曾經隻屬於我的眼神。
“過去敬杯酒。”
許雲蔓不知何時從侍者托盤裏拿了兩杯香檳,將其中一杯塞進我手裏。
我渾身僵硬,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挪動。
“怎麼,要我請你過去?”
許雲蔓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端著酒杯,一步步走向那對璧人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顧婉姝聽到聲音,抬起頭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她眼底的溫柔瞬間凝結成冰。
“許總,你這是什麼意思。”
她沒有看我,而是直接對著許雲蔓發難。
許雲蔓笑了笑,伸手攬住我的腰,將我往她身邊帶了帶。
“宴川說昨天不懂事驚擾了阿昊,今天特意來賠罪的。”
許晨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目光停留在我暴露的胸膛上,眼底閃過一絲厭惡。
“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東西,許總還是少帶出來丟人現眼。”
“既然是來賠罪的,光站著怎麼行?”
他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定製男戒,語氣高傲。
“宋先生,跪下把這杯酒敬了,昨天的事我就可以當沒發生過。”
“阿昊說得對。”顧婉姝淡淡地接話,連看都沒看我一眼,“跪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