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醫院的繳費大廳人聲鼎沸。
我四處打電話借錢。
大學同學聽見我的聲音,立刻掛斷。
有的甚至發來一條信息。
【振鷺,你作弊連累了整個翻譯係的名聲,以後別聯係了。】
我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,身體一點點滑下去。
手機屏幕亮著,無數條彈窗消息瘋狂湧入。
【天才翻譯新人林振鷺實為作弊狂魔。】
【祝景鑠大義滅親,維護翻譯界純潔。】
【扒一扒林振鷺的虛假人設。】
我點開最熱門的一個視頻。
視頻是昨天峰會的現場錄像。
畫麵裏,我坐在同傳箱內,正全神貫注地翻譯著耳機裏傳來的冷門語言。
那是一門連AI翻譯機都無法識別的語言。
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因為那和我爺爺平時罵我“臭小子不洗碗”的語調一模一樣。
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地進行著無縫同傳。
就在各國代表露出讚賞神色的時候。
同傳箱的門被推開了。
祝景鑠走進來。
他動作極其沉穩,嘴角帶著得體的微笑。
然後他伸出手,當著全場攝像機的麵,拔掉了我的麥克風插頭。
巨大的雜音瞬間刺穿了會場。
我驚愕地看著他。
他卻俯下身,極其嚴肅地摘下我耳朵上的助聽耳塞。
“振鷺,停下吧。”
他對著台下舉起我的耳塞。
“各位代表,非常抱歉。”
“我的這位後輩因為太想證明自己,使用了一款未經驗證的AI微型設備。”
“這門失傳的古語,語言學界的泰鬥顧老至今未能破譯。”
“他一個新人,怎麼可能做到同步傳譯。”
“這種依靠機器作弊的行為,是對這次神聖峰會的褻瀆。”
台下一片嘩然。
我當時試圖辯解。
“我沒有作弊,這是我聽得懂的語言。”
祝景鑠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振鷺,不要再錯下去了,學術必須嚴謹。”
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,瞬間博得了全場的好感。
就連峰會的主辦方也對他投去讚賞的目光。
視頻到這裏結束。
評論區全是對祝景鑠的讚美。
“祝男神太剛了,這才是真正的行業標杆。”
“那種作弊狗就該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。”
“聽說黑子給他鄉下的爺爺寄了花圈,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我看著最後一條評論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花圈是今天早上寄到的。
爺爺正在院子裏曬蘿卜幹。
看到那個寫著我名字的黑色花圈,當場心臟病發作倒在地上。
要不是鄰居發現得早,我連送他進搶救室的機會都沒有。
屏幕閃爍了一下。
裴瓊華發來一條語音。
聲音依舊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公事公辦。
“振鷺,公司法務部已經擬好了起訴書。”
“你如果堅持不交出軟件,導致公司名譽受損。”
“我們會申請凍結你名下的所有資產。”
“包括你在鄉下的那座老房子。”
我手一抖,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那座老房子是我和爺爺唯一的安身之所。
我深吸一口氣,回撥了裴瓊華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。
“裴總,我明天會去聽證會。”
裴瓊華輕笑了一聲。
“這就對了,振鷺。”
“隻要你態度誠懇,祝前輩會替你向協會求情的。”
“記得把軟件帶上。”
我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我不認錯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我會證明,祝景鑠才是那個信口雌黃的人。”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。
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。
“病人暫時穩住了,但必須盡快手術。”
“費用湊齊了嗎?”
我看著醫生,眼眶發酸。
“大夫,能給我一天時間嗎。”
“明天,我一定把錢交齊。”
醫生歎了口氣,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