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。
市中心國際會議中心,門外擠滿了記者。
我剛走下公交車,無數閃光燈就懟到了我臉上。
“林振鷺,你今天來是準備公開軟件源代碼嗎?”
“對於你氣病自己爺爺這件事,你有什麼想說的嗎?”
話筒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。
我推開人群,一言不發地往裏走。
大廳內,布置得莊嚴肅穆。
翻譯協會的幾個高層坐在主席台上。
祝景鑠坐在最中間的位置,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商務西裝,看起來格外儒雅沉穩。
看到我進來,他主動站起身。
“振鷺,你來了。”
他親自走下台,將我引到一個類似受審的座位上。
“別緊張,今天大家隻是想弄清楚真相。”
“隻要你坦白,協會會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的。”
他語氣平和,仿佛在規勸一個做錯事的晚輩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祝景鑠,收起你這副偽善的嘴臉。”
全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幾個記者瘋狂按動快門。
裴瓊華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,眉頭緊鎖。
“林振鷺,你簡直無可救藥。”
祝景鑠攔住裴瓊華,微微搖了搖頭。
“裴總,別怪他,年輕人總是很難接受自己的失敗。”
他走回台上,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“各位,這是昨晚顧洵美顧老親自出具的鑒定報告。”
大屏幕上瞬間投影出一張複雜的聲波圖。
“顧老是國內語言學的絕對權威。”
“她確認,峰會上林振鷺耳機裏傳出的所謂‘翻譯’音頻。”
“其變調頻率和音素組合,完全違背了人類發聲器官的物理極限。”
“這百分之百是由一種極其先進的AI算法實時合成的。”
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
祝景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振鷺,連顧老都蓋章定論了。”
“你還要繼續堅稱那是你的家鄉話嗎?”
他端起紅茶喝了一口,動作從容不迫。
“我們不是要逼你,我們隻是想保護這個行業的純粹。”
“把那個黑科技軟件交出來吧,交給國家去研究,這也算你將功補過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顧洵美的報告是錯的。”
我平靜地開口。
這句話一出,整個大廳瞬間安靜。
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裴瓊華捂住額頭,滿臉寫著嫌惡。
“林振鷺,你瘋了嗎?”
“你一個剛畢業兩年的新人,敢質疑顧老?”
祝景鑠也笑了,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憐憫。
“振鷺,顧老研究古語研究了四十年。”
“你這種為了嘴硬連常識都不顧的行為,真的很讓人痛心。”
他按下桌上的按鈕。
“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,那我們就現場測試。”
他讓人搬來一台巨大的精密儀器。
“這是最新的聲紋檢測儀。”
“你現在,當著全網直播的麵,用你所謂的‘家鄉話’。”
“把大屏幕上這段文字翻譯一遍。”
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極其生僻的古文。
祝景鑠笑容溫和。
“隻要你的聲波能和昨天音頻裏的完全重合。”
“我就當眾給你道歉。”
“如果你發不出那種聲音,或者翻譯不出來。”
“那就請你簽下這份認罪書,永遠滾出翻譯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