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四周的議論聲因為我的開口而短暫地停歇了幾秒。
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。
“哥哥。”
楚言蹊歎了口氣,走到我麵前。
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開口。
“別再掙紮了,給自己留點體麵吧。”
他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,遞到我麵前。
“我已經幫你聯係好了市裏最有名的金牌律師。”
“他處理這種豪門醜聞的保密工作做得極好。”
他眼底藏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我現在就陪你過去,把那個女人的封口費談妥,把孩子的撫養權買斷送走。”
“趁著事情還沒完全鬧大,把對你的負麵影響降到最低。”
“等處理幹淨了,咱們一家人還是好好的,行嗎?”
他這番話簡直是絕殺。
不僅展現了他極度的大度和善良。
還順水推舟地要把我去律師事務所簽協議的事徹底坐實。
隻要我今天跟他走出了這個大門。
不管我有沒有私生子。
明天名流圈裏的傳言就會變成:陸大少爺連夜花錢封口,銷毀證據。
“我不去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那張名片。
“楚言蹊,你收起你這套假惺惺的嘴臉。”
“我沒有私生子,不需要去談什麼封口費。”
“維楨!”
陸秉文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指著我的鼻子,手指氣得發抖。
“你弟弟處處為你著想,你竟然還在這裏不識好歹!”
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保鏢。
“把大少爺帶上車。”
“今天就是綁,也要把他綁去跟那個女人把孽種的事斷幹淨!”
他語氣冰冷。
“陸家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兩個身材魁梧的女保鏢立刻朝我走來。
她們一左一右,想要鉗製住我的胳膊。
“別碰我!”
我往後退了一步,皮鞋再次打滑。
我死死抓住旁邊的桌角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“陸秉文,你這是非法拘禁!”
我衝著他吼道。
陸秉文理都沒理我。
他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茶。
“我是你老子,管教自己的兒子天經地義。”
“帶走。”
保鏢的大手已經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我試圖掙脫,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。
我轉頭看向沈清漪。
她站在原地,雙手插在高定禮服的口袋裏。
隻是冷漠地旁觀著這一切。
“沈清漪。”
我咬著牙,忍著手腕的劇痛。
“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對我?”
沈清漪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“這是陸家的家務事,我不便插手。”
她語氣溫和。
“不過,伯父的做法確實是最穩妥的處理方式。”
“維楨,你去律師那裏配合一下,對大家都好。”
好一個對大家都好。
我看著他們一張張道貌岸然的臉。
突然覺得極其荒謬。
這就是上流社會的體麵。
用最溫柔的語氣,做著最殘忍的絞殺。
我被保鏢拖拽著往大門走。
皮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劃出沉悶的聲響。
楚言蹊跟在旁邊,還拿著一條毯子。
“哥哥你慢點,小心外麵風大著涼。”
他還在演。
我放棄了掙紮。
喉嚨裏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。
笑聲越來越大,最後變成了歇斯底裏的狂笑。
“你笑什麼?”
楚言蹊被我的笑聲弄得有些發毛。
“我笑你們。”
我抬起頭,滿臉是剛剛幹涸的香檳酒漬。
“笑你們一群蠢貨。”
“笑你們連最基本的醫學常識都沒有。”
就在保鏢要把我推出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。
力道之大,直接把兩個女保鏢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鬆開了抓著我的手。
門外刺眼的白光照了進來。
一個高挑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。
她穿著一身黑色長風衣。
嘴角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細長香煙。
眼神冷得像極地裏的冰刃。
“誰敢動他。”
謝晏如的聲音不大。
卻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拔下嘴裏的煙,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慢條斯理地走進大廳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認出了這位京圈最神秘、最惹不起的女大佬。
謝家最年輕的家主。
謝晏如。
她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脫下身上的黑色風衣,將我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。
風衣上帶著淡淡的雪鬆香。
瞬間驅散了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檳味。
她轉身,目光掃過主桌上的每一個人。
最後停在楚言蹊那張偽造的親子鑒定報告上。
她發出一聲極度嘲諷的冷笑。
“陸家和沈家的人,都瞎了眼嗎?”
謝晏如指著那張單子。
“陸維楨十八歲那年生病,早就失去生育能力了。”
“你們讓他拿什麼生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