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枚稀有的藍鑽戒指靜靜地戴在我的無名指上。
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這是沈清漪在一個月前親手給我戴上的。
她當時神情專注,說會把我當成沈家的至寶來寵愛。
我低頭看著這枚戒指。
隻覺得極其諷刺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想把戒指擼下來。
可是剛才摔進香檳塔裏,手指被冷水泡得有些腫脹。
戒指卡在指節處,怎麼也摘不下來。
“哥哥,我幫你吧。”
楚言蹊輕聲細語地走過來。
他握住我的手腕,看似溫和,實則力氣極大。
他的指甲狠狠掐進我的手背。
臉上卻掛著擔憂的神情。
“哥哥,你手怎麼這麼涼?”
“犯了錯心虛也別傷著身體,你可千萬要注意啊。”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。
因為慣性,我在濕滑的地板上退後了半步。
剛好撞在旁邊的椅子上。
腰部傳來一陣劇痛。
我忍不住悶哼了一聲。
“當心身體!”
楚宛衿驚呼一聲,趕緊跑過來假意攙扶我。
“維楨,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撒氣啊。”
沈清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她走上前,沒有扶我。
而是直接抓住了我的左手。
她的動作很輕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她強行握住那枚戒指,用力往外一拔。
一陣尖銳的疼痛從指節處傳來。
戒指被她生生褪了下來。
我的無名指瞬間磨破了一層皮。
滲出細小的血珠。
沈清漪拿出一塊嶄新的手帕。
將那枚帶著血跡的戒指仔細包裹起來。
然後放回口袋。
整個過程,她都沒有正眼看我一下。
仿佛碰我一下都會臟了她的手。
“戒指我收回了。”
沈清漪語氣依然溫和。
“至於兩家的合作項目,我會讓法務部明天一早把解約合同送到陸氏。”
陸秉文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原本端著的架子有了一絲裂痕。
“世侄女,這合作項目可是早就定好的。”
“因為維楨一個人的過錯,影響兩家的利益,這不合適吧。”
沈清漪轉過身,對著陸秉文微微欠身。
“伯父,沈氏的規矩您是知道的。”
“我們不和有道德瑕疵的家族企業合作。”
她微笑著,說出最絕情的話。
“這是沈家的底線。”
楚言蹊見狀,趕緊走到陸秉文身邊。
他挽住陸秉文的胳膊,眼眶裏蓄滿了淚水。
“爸爸,您別怪沈大小姐。”
“都是哥哥不好,連累了陸家。”
他咬了咬下唇,像是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。
“如果沈大小姐實在覺得心裏有氣。”
“言蹊願意替哥哥受罰。”
“把我名下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賠給沈家,可以嗎?”
這番話一出,全場又是一陣驚歎。
“這繼弟也太懂事了吧。”
“是啊,親哥哥闖這麼大禍,還要弟弟來擦屁股。”
“這陸大少爺真是個白眼狼。”
我看著楚言蹊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。
心裏泛起一陣惡寒。
那百分之五的股份,是我生母留給我的。
半年前被陸秉文以“弟弟需要保障”為由,強行劃給了楚言蹊。
現在他拿我的東西來裝好人。
真是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。
“言蹊,不用你賠。”
沈清漪看向楚言蹊的眼神裏,難得有了一絲溫度。
“你是你,他是他。”
“沈家不會遷怒於無辜的人。”
她甚至對著楚言蹊微微點頭致意。
“陸家能有你這樣明事理的兒子,是陸家的福氣。”
我站在一旁,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互相吹捧。
這就是我曾經以為會成為我依靠的女人。
她寧願相信一個相識不久的繼弟。
也不願聽我解釋半個字。
我突然想起十八歲那年的冬天。
我因為腹部劇痛倒在地上。
被保姆送到醫院。
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,要求家屬簽字。
我給陸秉文打了十幾個電話,全被掛斷。
最後一條信息回複是:【言蹊在切生日蛋糕,別拿肚子疼這種借口來爭寵。】
那天夜裏。
我一個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。
簽下了切除雙側睾丸的同意書。
從此失去了做父親的資格。
而現在,他們卻用“有私生子”這個最荒謬的理由,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。
“你們鬧夠了嗎?”
我抬起頭,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。
聲音出奇的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