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“爸！你別罵他了！”

傅明濯突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，聲音因為聲帶受損而顯得極其慘烈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。

透明的藥液混著鮮紅的血珠，瞬間順著他的手背滴落到純白的床單上。

“明濯！你瘋了！”

傅青雲嚇得臉色慘白，尖叫著撲過去想按住他。

林昭華也慌了神，連拖帶拽地按住傅明濯的肩膀。

“兒子，你這是幹什麼！不要命了！”

傅明濯拚命掙紮，像一頭發狂的困獸，眼淚決堤般湧出。

“我要見阿霽！我現在就要見他！”

“你們根本不知道那種痛......農藥燒穿胃的痛......他那麼怕疼，他有心臟病啊！”

“他肯定出事了，我要回家找他！”

傅明濯的身體本來就虛弱，這幾下掙紮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，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倒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
傅青雲心疼得直掉眼淚，趕緊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。

護士衝進來，強行給傅明濯重新紮好針，又推了一點鎮定劑。

傅明濯在藥效的作用下，眼皮漸漸沉重，但嘴裏還在含混不清地念叨。

“找阿霽......把阿霽找來......”

看著大兒子漸漸睡去，傅青雲的臉色從心疼一點點轉為鐵青。

他轉過身，咬牙切齒地看向林昭華。

“都是那個討債鬼惹的禍！”

“明濯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，他還要在這作妖，害得明濯連休養都休養不好！”

林昭華也動了真火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
“行了，你別在這罵了。”

“你現在就打車回去，把那個小畜生給我揪過來！”

“他要是不肯走，你就找根繩子把他捆了拖過來，讓他跪在明濯床前磕頭認錯！”

傅青雲抓起商務皮包，踩著皮鞋怒氣衝衝地往外走。

“我這就回去。我看他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！”

我跟在傅青雲身後，飄出了醫院。

出租車上，傅青雲全程黑著臉，不停地跟司機抱怨。

“現在的孩子，真是一個比一個自私。”

“我養他這麼大，給他買那麼貴的藥，他連點感恩的心都沒有。”

“不僅腦子笨，還一肚子壞水，就盼著家裏出事。”

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他一眼，幹笑了兩聲附和。

“是啊，獨生子女都嬌氣......”

“不是獨生，是個小的。天生就是個累贅！”

傅青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司機的話。

車子停在小區門口，傅青雲連零錢都沒要，甩上車門就大步往裏走。

電梯上行的每一秒，他臉上的怒意就加深一分。

“叮——”電梯門在十二樓打開。

傅青雲快步走到家門口，從包裏翻出鑰匙，粗暴地捅進鎖孔。

門開了，屋裏一片死寂。

沒有開燈，客廳裏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、令人作嘔的悶滯氣味。

但傅青雲正在氣頭上，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。

他換了鞋，連包都沒放下，直接衝著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房門吼道。

“傅初霽，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
沒有任何回應。

“長本事了是吧？裝死是吧？”

傅青雲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臥室門前，抬起手，用力拍打著門板。

“我讓你拔監控電源！我讓你不接電話！”

“你哥被你氣得差點拔了針頭，你今天必須給我去醫院磕頭！”

裏麵依然死一樣的安靜。

傅青雲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
“行，你不開門，我來開！”

他後退一步，抬起腳，猛地踹開了那扇虛掩的門。

門板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。

傅青雲怒罵著大步跨進去。

所有的聲音，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