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昭昭失蹤的消息,終究沒壓住。
第二日早朝,我被召進了金鑾殿。
四個義子已經到了。
顧硯臣站在百官之首。
裴驍與蕭逐一左一右。
謝臨川立在禦階下。
遠遠看去。
好一副青年權臣、國之棟梁的模樣。
皇帝將一封急報扔在案上。
“沈將軍。”
“你昨夜調了八百玄甲軍出京?”
“是。”
“去哪裏?”
“找我女兒。”
顧硯臣立刻出列。
“陛下,臣以為不可。”
我側過臉看他。
他沒有看我。
隻朝皇帝拱手。
“玄甲軍乃大周精銳,不可因一人私事擅離駐地。”
“況且北狄使團已經抵達玉門。”
“此時大規模調兵,很可能引發誤會。”
裴驍也站了出來。
“臣附議。”
“臣已經派普通斥候去找。”
“昭昭雖然是父親獨女,可邊關十萬百姓同樣是大周子民。”
“父親不能因為愛女心切,就拿所有人的命冒險。”
殿上不少官員點頭。
有人低聲議論。
“顧相說得有理。”
“和親本就是為國盡忠。”
“沈將軍未免太護短了。”
我聽著那些聲音。
忽然問:
“昭昭自請和親的奏章呢?”
顧硯臣神色微頓。
皇帝示意內侍取來。
我展開奏章。
上麵清清楚楚寫著:
【臣女許昭昭,自願遠嫁北狄,以換兩國息兵。】
末尾。
還有昭昭的私印。
我笑了。
“這不是她寫的。”
顧硯臣皺眉。
“父親!”
“昭昭寫‘昭’字,最後一豎從不出頭。”
我將奏章摔到他腳下。
“這個字,出頭了。”
滿殿嘩然。
皇帝臉色陡沉。
“顧硯臣。”
“怎麼回事?”
謝臨川立刻上前。
“陛下,奏章確非昭昭親筆。”
“是臣代擬。”
“但昭昭當時已經點頭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她什麼時候點頭的?”
謝臨川沉默。
我替他說。
“是不是你們四個人坐在她麵前告訴她——”
“如果她不去,北境死掉的每一個人,都會算在她頭上?”
四人臉色同時變了。
裴驍沉聲道:
“就算方式有些不妥,結果沒有錯。”
“總得有人去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是她?”
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。
“那北狄若要你的命呢?”
他一愣。
“要顧硯臣的相印。”
“要蕭逐的禁軍。”
“要謝臨川項上人頭。”
“你們是不是也能為了邊境太平,立刻雙手奉上?”
沒人回答。
我輕輕扯了下嘴角。
“原來慷他人之慨的時候,你們一個比一個懂大義。”
“輪到自己。”
“就都啞巴了。”
顧硯臣終於沉了臉。
“父親,朝堂不是您逞口舌之快的地方。”
“昭昭已經出了玉門關。”
“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北狄,而不是追究誰代寫了一封奏章。”
他說得很篤定。
因為他覺得事情已經無法挽回。
隻要昭昭到了北狄。
生米煮成熟飯。
我再怒,也隻能認。
就在此時。
殿外傳來急報。
“報——!”
“八百裏加急!”
“北狄三萬黑狼騎突然越過界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