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滿朝瞬間死寂。
皇帝猛地起身。
“攻城了?”
傳令兵卻用力搖頭。
“沒有!”
“他們越過界碑後沒有攻打任何城池,隻封了鷂子峽周圍三百裏,像是在找什麼人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北狄女帝赫連綰,親自到了鷂子峽。”
我指尖驟然收緊。
許綰。
十六年了。
這個名字,我已經十六年沒有真正聽見過。
裴驍卻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陛下,既然北狄沒有攻城,說明事情還有轉圜。”
顧硯臣也迅速恢複鎮定。
“北狄女帝親迎和親車駕,或許正說明她重視這樁婚盟。”
“隻要昭昭平安——”
“顧相。”
殿外忽然響起一道森冷的聲音。
“你也配提她平安?”
眾人齊齊回頭。
一個披著黑色狼紋大氅的男人踏進金鑾殿。
他肩頭還壓著未化的雪,腰間彎刀滴著暗紅的血。
北狄大將拓跋烈。
他甚至沒有向大周皇帝行全禮,隻將一隻染血的木匣重重扔在顧硯臣腳下。
“打開。”
顧硯臣臉色難看。
“拓跋將軍,這裏是大周金殿——”
拓跋烈抬腳便踹。
顧硯臣猝不及防,被踹得踉蹌數步,撞翻了身後的銅鶴。
滿殿嘩然。
裴驍瞬間按住劍柄。
“你找死!”
十六名北狄親衛同時拔刀。
“鏘——”
寒光鋪滿大殿。
拓跋烈盯著裴驍。
“就是你改的鷂子峽?”
裴驍一怔。
拓跋烈眼底殺意更重。
“那你最好祈禱小殿下沒留下病根。”
小殿下。
三個字落下。
四個義子同時僵住。
謝臨川最先反應過來。
“什麼小殿下?”
拓跋烈根本不理。
他抬手。
第一隻木匣被打開。
裏麵是一件被鮮血浸透的狐裘。
我一眼認出,那是昭昭離京那日穿的。
第二隻木匣。
十二枚女衛腰牌。
第三隻。
折斷的馬車銅軸。
我的呼吸一點點沉下去。
拓跋烈終於看向我。
方才還殺氣騰騰的男人,在看清我的臉後,竟像被人釘在原地。
他死死盯著我。
半晌,忽然從懷裏拿出半枚狼形玉佩。
我的袖中,也有半枚。
那是十六年前大婚時,我與許綰一人一半的信物。
拓跋烈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您......”
他猛地跪了下去。
“砰!”
膝甲撞上金磚。
十六名北狄親衛緊隨其後,齊刷刷跪成一片。
“臣拓跋烈,恭迎皇夫殿下!”
滿朝嘩然。
顧硯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