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凱結婚前,不是這樣。
至少沒這麼明顯。
他會來接我下班。
我生理期肚子疼,他也知道給我買紅糖。
我爸媽看中他,就是覺得他老實。
話不多,工資不算高,人看著本分。
婚房是我爸媽全款買的。
結婚時,周家給了二十萬彩禮。
婚禮結束沒幾天,我爸讓我把錢退回去。
“他們老兩口把縣裏的房賣了。咱家不靠閨女結婚掙錢,這錢退給小凱,以後讓他們養老。”
我把二十萬原路轉給了周凱。
他抱著我說,以後一定對我好。
後來婆婆逢人就說。
“我們為了娶兒媳婦,家裏的房都賣了。老兩口掏空家底,給了二十萬彩禮。”
她沒說彩禮退了。
我提醒過周凱。
“你媽總這麼說,別人還以為我拿了錢。”
他正在打遊戲,眼睛沒離開手機。
“她愛麵子,你讓她說唄。錢退回來就行了,嘴上占點便宜,你也要計較?”
婚後半個月,公婆搬進了婚房。
婆婆說隻住兩個月。
“等我們在附近找到便宜房子,馬上搬。媽絕不給你們小兩口添麻煩。”
搬來的頭一晚,她進主臥轉了一圈。
“這床墊硬,適合你爸的腰。”
我還沒說話,周凱就把我拉進次臥。
“咱倆年輕,睡哪兒都一樣。爸腰不好,讓他們住主臥吧。”
“那主臥的衣櫃呢?”
“你衣服挪出來不就行了?”
我花了一晚上,把主臥衣櫃騰空。
婆婆帶來的舊棉被有幾床。
還有三個裝滿塑料袋的紙箱。
全塞進了我的衣帽間。
她說這些東西以後都有用。
四年過去,用沒用上我不知道。
衣帽間倒是徹底進不去了。
公公喜歡在客廳抽煙。
我說過幾次。
婆婆每回都攔。
“男人抽根煙怎麼了?在自己家還得躲出去?”
“這是婚房,新裝修的。”
“那不更得有人氣兒嘛。”
周凱坐在沙發上,也勸我。
“我爸抽了三十多年,不可能說戒就戒。你少在客廳待會兒。”
我問他,公公為什麼不能去陽台。
“陽台風大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又不一直坐客廳。”
行吧。
反正每回商量到最後,需要挪地方的人都是我。
結婚後,周凱把工資卡交給了婆婆。
他說父母賣了房,手裏沒有固定資產。
每月工資放在她那裏,老兩口心裏踏實。
我問:“那家裏開銷怎麼辦?”
“先刷你的唄,月底我讓媽轉給你。”
第一個月,沒轉。
第二個月,也沒轉。
水電、燃氣、物業費,全是我交。
買菜是婆婆去買,結賬用我綁在她手機上的親屬卡。
她買菜舍得。
一斤七十多的牛肉,一買就是五斤。
公公愛吃河蝦,她隔兩天買一回。
輪到我想買點車厘子,她站在水果攤前就皺眉。
“懷個孕吃啥不是吃?蘋果便宜,還管飽。”
我沒懷孕之前,她也這麼說。
“算了,反正貴的東西進了家,也輪不到我吃多少。”
有一次我加班回來,冰箱裏還剩一盤河蝦。
我熱好剛坐下,婆婆從臥室出來了。
“這個別吃,給你爸留的。他晚上要喝酒。”
“我還沒吃飯。”
“鍋裏有麵條,你煮點。”
她把那盤蝦端走。
第二天,蝦餿了。
婆婆一邊倒,一邊念叨可惜。
我站在旁邊看著。
她寧願倒掉,也沒想過昨晚可以給我吃。
周凱回家後,我提了這件事。
他脫著鞋說:“多大點事兒,你還記到現在?”
“昨天晚上發生的。”
“那不也過去了嗎?”
在他那裏,隻要不是眼前發生的,都叫過去了。
婆婆說了難聽話,過去了。
公公抽煙,開窗就過去了。
他每月工資交給父母,也過去了。
可我有一次忘交燃氣費,停了半天。
婆婆念了我兩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