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晨光穿透雲層,落在服務區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天亮了。
遠處地平線上,那座我剛逃離的城市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
沒有衝天火光,也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。
一切寧靜、安詳。
高速公路上開始出現零星車輛。
風平浪靜。
圍觀的人漸漸散去,臨走前看我的眼神,徹底變成了看瘋子。
“天都亮了,什麼事也沒有。”
保潔阿姨搖著頭說:
“小夥子,趕緊把刀放下,跟你媳婦回家吧。”
我握著刀的手開始發抖。
難道真是我感覺錯了?
那尊吊墜也許隻是戴得太久,碰巧在那一刻斷裂。
是我太敏感,把一次意外放大成了災難?
顧言汐捕捉到了我眼底的動搖。
她揮手讓其他人退後,自己放慢腳步,一點點朝我靠近。
她臉上的暴戾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我最熟悉的溫柔。
“念堯,你看看天。”
“已經亮了,什麼都沒有發生,對不對?”
她在距離我兩步遠的位置停下。
“我知道,你跟著我吃了三年苦。”
“我們住過不見陽光的地下室,一件新衣服要考慮好幾天,想開一家花店,也一直舍不得租店麵。”
“可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“五百萬啊,念堯。”
“等錢到賬,我們就去買江景房。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帶院子的鋪麵嗎?我們也買。”
她眼眶發紅,緩緩朝我伸出手。
“以後媽再說你沒出息,我替你罵回去。”
“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”
“把刀給我,我們回家,好不好?”
那一刻,我的防線幾乎崩塌。
三年的心酸和委屈一起湧上心頭。
握刀的手指一點點鬆開。
就在我即將相信她的瞬間——
胸口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脆響。
哢嚓。
我猛地低頭。
觀音左側的一隻手臂毫無征兆地從根部斷裂,掉進衣領。
第二隻手,也斷了。
“不......”
我驚恐地後退,重新將刀壓在脖子上。
“不,我不能回去!”
顧言汐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。
“沈念堯,你真是給臉不要臉!”
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一輛印著市第六精神衛生中心字樣的救護車衝進服務區。
車門打開。
四名男護工拿著約束帶和鎮靜劑走下來。
“哪位家屬報的警?”
“患者有自傷傾向,是嗎?”
“是我!”
顧言汐指著我。
“他已經瘋透了,馬上給他打針,把他綁回去!”
醫護人員迅速散開,形成包圍圈。
針頭在晨光下泛著冷光。
我絕望地閉上眼睛,準備用力劃下手中的刀。
就在這時,顧言汐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她煩躁地拿出來,看見來電顯示後,打開了免提。
電話來自她留在城裏開台球廳的朋友,大鵬。
電話剛接通,大鵬的慘叫聲就響徹了整個服務區。
“言汐,別回來!”
“千萬別回來!”
顧言汐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