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我背靠服務區冰冷的玻璃門,刀鋒緊貼脖頸。
血順著刀刃流進衣領,和觀音斷口滲出的暗紅色液體混在一起。
顧言汐站在兩米外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她帶來的幾個人圍成半圈。
他們既怕我真的割下去,又不肯讓出一條生路。
“念堯,把刀放下。”
顧言汐壓低聲音。
“一個大男人鬧成這樣,難看的隻會是你自己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說:
“我不要你的彩票。”
“不要你的車,也不要家裏的存款。”
“我隻要你讓開。”
顧言汐盯著我,眼底閃過一抹被冒犯的怒意。
她從來沒有想過,我會如此幹脆地舍棄她。
結婚三年,每次爭吵都是我先低頭。
她考編失敗,我陪她熬夜複習;她工作不順,我把自己攢的錢拿出來給她報培訓班。
她喝醉以後摔壞家具,我一邊清理碎片,一邊替她向鄰居道歉。
嶽母當著親戚的麵罵我沒出息,說女兒嫁給我後連套像樣的房子都住不起,她坐在旁邊玩手機,回家隻讓我體諒老人。
我一次次退讓。
終於讓她相信,無論發生什麼,我都不會離開。
所以當我真的要走時,她寧可證明我是瘋子,也不願承認我已經不需要她了。
“你想走,可以。”
顧言汐忽然向我伸出手。
“先跟我回去把離婚手續辦了,再當著所有親戚的麵簽一份放棄獎金的聲明。”
“我已經說過淨身出戶。”
“口說無憑。”
她冷笑。
“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反悔?”
“把文件拿來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現在簽。簽完以後,你讓我走。”
顧言汐沉默了。
她根本沒有準備任何文件。
所謂的放棄聲明,不過是把我騙回城裏的借口。
“你們都看見了。”
我轉頭望向周圍的人。
“我答應放棄全部財產,她還是不肯讓我走。”
剛才勸我回家的貨車司機皺起眉頭。
“姑娘,既然他不要錢,你就讓他出去冷靜幾天吧。”
顧言汐猛地轉頭。
“他精神有問題!”
“萬一出了人命,你負責嗎?”
司機被堵得說不出話,隻能搖搖頭退開。
我和他們一直僵持到天邊泛白。
寒氣慢慢滲進骨頭。
握刀的右手已經麻木,雙腿也因長時間站立開始發抖。
顧言汐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她不再讓人強攻,隻堵住服務區所有出口。
她知道,隻要時間足夠久,我總會先撐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