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門紋絲不動。
林慕晚重新啟動車子,根本不理會我的掙紮。
陸時硯遞過來一張紙巾。
“逾白,你別這樣,阿姨在那邊真的會很好的。”
我一把揮開他的手。
“滾開!別碰我!”
林慕晚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像個瘋子一樣,阿姨留在你身邊才危險。”
回到家後,我被林慕晚關在了臥室裏。
門從外麵反鎖了。
我發瘋一樣砸門,喊到嗓子沙啞。
外麵沒有任何回應。
我衝到窗前,這裏是十二樓,根本沒有逃生的可能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拿出顧清冷給的名片,按照上麵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。
“我是顧清冷。”
我壓低聲音,手指止不住地顫抖。
“顧醫生,求你幫幫我,林慕晚把我媽強行送到了鄉下的療養院。”
“我媽有心臟病,我怕他們對她不利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“療養院的名字或者地址知道嗎?”
我想起剛才在車上,陸時硯接了個電話,提到過一個名字。
“好像叫青山康養中心。”
“好,我現在去查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在房間裏焦躁地踱步。
度秒如年。
到了傍晚,林慕晚打開了房門。
她換上了一條華麗的高定晚禮服,陸時硯也換上了一身考究的定製西裝。
“我們要去試下周慶功宴的衣服。”
林慕晚站在門口看著我,語氣冰冷。
“晚飯在桌子上,你自己吃。別想著跑,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在我這裏。”
門再次被鎖上。
半個小時後,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顧清冷發來的一段視頻。
“我黑進了療養院的監控係統,這是你母親病房的實時畫麵。”
我趕緊點開視頻。
畫麵裏是一個極其簡陋的房間。
牆皮脫落,隻有一張鐵架床。
媽媽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,吸著氧氣。
突然,門被推開了。
陸時硯走了進來。
他不是去試衣服了嗎?怎麼會出現在這裏!
視頻沒有聲音,但我能看清陸時硯的臉。
他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媽。
嘴巴一張一合,似乎在說著什麼。
我媽的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。
她掙紮著坐起來,指著陸時硯,胸口劇烈起伏。
陸時硯笑了。
笑得極其扭曲。
他突然伸出手,一把扯掉了我媽的氧氣管。
我媽痛苦地捂住心口,大口喘著氣,臉憋得青紫。
陸時硯後退了兩步,冷眼看著。
直到我媽重重地倒在床上,一動不動。
陸時硯才慢條斯理地把氧氣管重新插好,然後轉身離開了病房。
“不!”
我對著屏幕大吼出聲,眼淚決堤般湧出。
“媽!你醒醒!媽!”
我瘋了般撥打林慕晚的電話。
一遍又一遍。
終於接通了。
“又發什麼瘋?”
電話那頭傳來林慕晚極不耐煩的聲音,背景音是輕柔的鋼琴曲。
“林慕晚!我媽出事了!陸時硯拔了她的氧氣管!”
我哭喊著,喉嚨裏嘗到了血腥味。
“你快叫救護車啊!求求你!”
林慕晚冷哼了一聲。
“沈逾白,你編瞎話也編個像樣點的。”
“時硯一直陪著我在試衣服,怎麼可能去鄉下拔阿姨的氧氣管?”
“你這被害妄想症越來越嚴重了。”
“我沒騙你!我親眼看見的監控視頻!”
“夠了!”
林慕晚直接打斷我。
“剛才試衣服的時候,你不小心弄壞了時硯一塊名貴手表,他現在正傷心呢。”
“我沒空聽你在這裏發神經,等慶功宴結束我再回去收拾你。”
電話被無情掛斷。
我再次打過去,已經關機了。
絕望像冰冷的潮水,將我徹底淹沒。
我環顧四周,目光落在一把實木椅子上。
我搬起椅子,狠狠砸向臥室的門把手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虎口被震裂,鮮血順著椅背流下。
不知道砸了多少次,鎖芯終於鬆動了。
我拉開門,連鞋都沒穿,衝出了家門。
外麵下著大雨。
我攔了一輛出租車,直奔青山康養中心。
等我趕到的時候,病房裏已經空了。
幾個護工正在收拾床鋪。
“請問......之前住在這裏的病人呢?”
我渾身濕透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一個護工看了我一眼。
“哦,那個心臟病的老太太啊,半個小時前沒搶救過來,已經送太平間了。”
我的雙腿瞬間失去了力氣,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太平間裏。
我看著白布下那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媽媽閉著眼睛,好像隻是睡著了。
“媽......”
我顫抖著手,撫摸著她冰冷的臉頰。
“對不起,是我沒保護好你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我趴在病床上,哭到撕心裂肺。
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我的人,被他們害死了。
我拿出手機,看著視頻裏陸時硯那張惡毒的臉,和林慕晚絕情的通話記錄。
胸腔裏的恨意像野草般瘋長,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撐爆。
林慕晚,陸時硯。
我要你們血債血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