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廊裏安靜了足足半分鐘。
嶽父把集團交給子女競爭,卻把自己的命交給了顧澤。
這根本說不通。
除非那份醫療委托書,也有問題。
顧澤神色坦然。
“沈叔信任我,才把最後的決定交給我。”
“不過你們放心,不到規定時間,我不會簽字。”
沈崢鬆了口氣,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還是顧醫生靠譜。”
我看著他們,隻覺得荒唐。
想害死嶽父的人,被他們當成了救命恩人。
一個小時後,沈崢讓人送來一隻防潮箱。
裏麵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舊合同。
那是嶽父創業後簽下的第一筆大訂單。
為了拿到這份合同,他曾連續三個月睡在工廠,差點累死在車間。
沈崢抱著合同,得意得像表決權已經到手。
沈薇也不甘示弱。
她從老宅保險櫃裏找出一塊玉佩,那是嶽母留下的遺物,嶽父這些年從不許任何人觸碰。
兩個人互相貶低對方的東西,又同時把我和沈妍當成最大的威脅。
沈妍卻一點也不著急。
她摸了摸包裏的假表,嘴角藏著笑。
她認定嶽父最珍愛的,是那塊戴了二十年的百達翡麗。
趁他們爭吵,我悄悄去了護士站。
嶽父這幾年所有體檢和住院手續,幾乎都是我辦的。
值班護士認識我,允許我查看當天的用藥清單。
記錄上顯示,嶽父昏迷前一晚隻注射過降壓藥和營養液。
可我記得很清楚,救護車到達沈家時,顧澤親口說嶽父突發腦出血。
如果隻是腦出血,為什麼要使用大劑量鎮靜藥?
我翻到電子簽名頁麵,發現淩晨一點十七分,顧澤臨時更換過一支注射劑。
藥名那一欄卻被塗成了灰色。
“這條記錄怎麼打不開?”
護士愣了一下。
“奇怪,正常用藥不應該隱藏。”
她幫我調出後台。
頁麵上隻剩一個被修改過的編號。
原來的藥物名稱,已經被人刪了。
我用手機拍下編號。
剛收起手機,顧澤便出現在護士站外。
“你在查什麼?”
我心裏一緊,隨手拿起桌上的繳費單。
“看看還欠多少錢。”
顧澤走到我麵前。
“沈硯,你隻是女婿,沒有權力過問核心治療記錄。”
我故意笑了笑。
“我入贅八年,交個住院費總有資格吧?”
他盯了我幾秒,沒有繼續追問。
可轉身之前,他掃了一眼護士的電腦。
那名護士的臉瞬間白了。
下午,我找到醫院保安室。
我說嶽父昏迷前丟了貴重物品,希望查看昨晚的監控。
保安不敢得罪沈家,很快調出錄像。
淩晨一點十七分,嶽父所在樓層的電梯門打開。
先走出來的人,是沈妍。
她四處看了一圈,親手刷開重症區域的門禁。
緊接著,顧澤從電梯裏走了出來。
他沒穿白大褂,手裏提著一個銀色藥箱。
兩個人進入嶽父病房後,整整四十分鐘沒有出來。
我剛想把錄像拷走,畫麵突然黑了。
保安拍了拍主機。
“怎麼斷了?”
屏幕再次亮起時,那段錄像已經不見了。
我轉過頭。
玻璃門外,沈妍正死死盯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