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雖然陳誠是她的課代表,但張鈺婷並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。
為此,她特意提前準備了幾個超綱的題目,準備狠狠鞭笞這個天天自詡化學天才的家夥。
陳誠打著哈欠,緩緩站起身,一副興致闌珊的模樣,“老師,您直接把試卷給我得了,反正答對答錯也沒什麼區別,就不浪費同學們的時間了。”
“嗯?”張鈺婷眨了眨眼,顯然沒想到陳誠會這麼個回答。
但不答怎麼行呢,那她這題目不是白準備了?
“老師答應你,隻要答對了,這兩張試卷你就免了。”
陳誠狐疑地看著她,“老師你書讀得多,不能欺負我這個未成年吧?”
“那是自然,”張鈺婷一本正經地回答道,“我可是老師,怎麼能欺騙自己的學生呢?”
全班同學集體回頭,好奇陳誠會如何抉擇,畢竟他的化學水平是有目共睹的。
可以說他的英語成績有多爛,化學成績就有多好。
但明眼人都看出來了,化學老師張鈺婷敢這麼說,顯然就是有備而來。
“老陳,上啊,你避鋒芒作甚?”
有了吳遠誌起頭,班裏剩餘的同學屬實看熱鬧不嫌事大,直接組團起哄。
“答應她。”
“答應她。”
“答應她。”
事不關己高高掛起,看熱鬧的永遠不嫌事大。
此起彼伏的叫喊聲,弄得班裏跟求婚現場似的。
陳誠心中竊喜,但表麵上仍然不動聲色。
他抿著唇,猶豫了片刻,這才緩緩說道:“那......行吧。”
雖然他現在是隕落的化學天才,但是卻清楚記得張鈺婷接下來要問的問題。
這是他前世為數不多沒回答上來的問題,因此印象十分深刻。
要不是怕被張鈺婷看出端倪,他都可以直接搶答。
他這一招叫以退為進,好跟張鈺婷談條件。
但班裏其他人不知道啊,隻覺得是氣氛烘托到位了,陳誠不好意思不答應。
張鈺婷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。
臭小子,還是上當了吧!
她索性也不裝了,直接圖窮匕首見。
“簡述一下明礬為什麼可以淨水?”
整個班級瞬間安靜下來,隻能聽到老舊風扇咯吱咯吱的轉動聲。
葉琳想了想,隻覺得腦袋空空,完全沒有思路。
沒辦法,化學確實是她最薄弱的學科。
她拿起筆,戳了戳前排的學習委員劉楠。
劉楠能當上學習委員,在學習上自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,他也是剛才為數不多回答對問題的人之一。
他在班裏風評還不錯,待同學基本都和和氣氣的,所以大家都喜歡稱呼他為楠哥。
“楠哥,你知道答案嗎?”葉琳問道。
劉楠皺著眉,肉乎乎的圓臉滿是苦相,搖了搖頭。
這種什麼前置信息都沒有的簡單題最難回答了......
陳誠摩挲著下巴,裝作思考的模樣。
就在這時,身旁傳來沙沙聲。
餘光看去,白雨桐似乎正在紙上寫著什麼。
看著台下陳誠苦思冥想的模樣,張鈺婷難免有些計謀成功的小得意。
“不知道了吧,”她清了清嗓子,嘴角的笑容比AK都難壓,“要知道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課後自己老老實實上來領卷子。”
“我知道啊,”陳誠語氣輕鬆,“剛才是在組織語言。”
張鈺婷將信將疑,“那你說來聽聽。”
“明礬化學式KAl(SO4)2⋅12H2O,溶於水後,其中的鋁離子會水解生成Al(OH)3膠體,該膠體帶正電,而天然水中的懸浮泥沙膠體通常帶負電,兩者結合發生電性中和聚沉。”
張鈺婷徹底傻眼了,美眸怔怔地看著侃侃而談的少年。
真的答出來了?
其他同學亦是如此。
不是哥們,你來真的啊?
這麼難的題都答出來了?
胡彩婕看著陳誠,神色複雜。
明明之前都覺得他長得一般,怎麼好像變帥了不少......
隨著陳誠的話音落下,班級裏頓時一陣騷動。
“真的假的,陳誠,你不會是瞎蒙的吧!”
“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”
“鬥宗強者,恐怖如斯!”
“絕對是偷題了!”
當然他們也隻是在口嗨,其實心裏門清,根本就不存在偷題的可能性。
畢竟張鈺婷那傻眼的模樣不像演出來的。
“老師,我回答的對嗎?”陳誠笑著說道。
張鈺婷尷尬一笑,他這答案比她自己準備的答案闡述得更加清楚,怎麼可能不對?
“坐下吧,試卷免了。”
這話如同平靜湖麵落下的巨大石子,班級裏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。
“老陳牛逼!”
“化學唯一的神!”
“有掛!”
看到化學老師張鈺婷吃癟,那些剛被坑的學生們異常的興奮。
似乎回答對問題的不是陳誠,而是他們。
“你們吵什麼呢!”同學們正嚷嚷得歡的時候,教室後門突然響起怒喝聲。
眾人回頭看去,隨後立馬轉身,坐姿無比端正。
陳誠循聲望去,教導主任王博文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後。
“我擱大老遠就聽到你們班的動靜了,整層樓就你們班最吵!”
陳誠感覺這幾句話在小學的時候就聽過,屬實是各大教師經典語錄了。
教導主任王博文板著臉,雙手背在身後,瞪得像銅鈴般的眼睛掃過教室。
他在後門站了一會兒,確認眾人都老實了,這才對著張鈺婷點頭示意,轉身離開。
等到腳步聲走遠,班裏的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。
陳誠坐下後,這才發現桌子上多出來了一張紙條。
字體清秀整齊,寫的正是剛才他那道題的答案。
除去他剛才回答的內容,她還給出了補充:
【1.明礬KAl(SO4)2⋅12H2O溶於水後......】
【2.Al(OH)3膠體表麵積大,吸附能力強,可以吸附水中雜質進行沉降,從而達到淨水效果】
臥槽,沒想到居然還有高手?
陳誠怔怔地看著白雨桐。
她這會兒倒是沒在低著頭,而是看向窗外,給陳誠留下了一個圓潤飽滿的後腦勺,仿佛紙條的事情與她無關。
隻是這笨拙掩飾的樣子,反而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。
陳誠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幫自己。
難不成是肉鬆漢堡的功勞?
這麼看來僅用兩塊錢就打破了外交壁壘,真是劃算啊!
他心中頓感暢快,隻要能上大佬的船,努努力,上個雙非的大學應該不難吧!
想到這,他覺得有必要道聲謝。
讓大佬知道他也是懂得感恩圖報的,這樣一來一回,革命友誼才能更加堅固。
“那個......”
陳誠看著白雨桐那白皙嬌嫩的手臂,不忍心在上麵留下印子,於是放下手中的筆,改為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白雨桐緩緩轉過腦袋,眨了眨眼。
陳誠指了指紙條,輕聲說道:“謝謝。”
白雨桐微微頷首,依舊是那副怯懦的模樣。
陳誠知道她有些社恐,所以也沒打算這時候深入交流,免得給人家嚇著了。
他坐直了身體,準備認真聽課。
張鈺婷翻開課本,正要講課時,看見台下的胡彩婕舉起了手。
“老師,您還有一個人沒提問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