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佛堂在別墅的最北麵，常年不見陽光。

青石板地麵透著刺骨的陰寒。

保鏢將我推進去後，重重按在堅硬的石板上。

一陣劇烈的鈍痛從膝蓋蔓延到全身，我忍不住蜷縮起身子。

器官衰竭帶來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。

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，胃裏像吞了碎玻璃一樣翻江倒海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陣強烈的惡心感襲來。

我趴在地上，吐出了一口暗紅色的血。

血跡在青黑色的石板上迅速幹涸，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
額頭燙得嚇人，我知道自己發燒了。

我靠在牆角，虛弱地敲了敲門板，聲音微若蚊蠅。

“有人嗎......能不能，幫我叫個醫生......”

門外傳來女傭冷漠的聲音。

“林小姐，顧先生吩咐了，讓您在這裏好好靜思己過。”

“您就別裝病了，這點小把戲，沈小姐早就提前交代好了。”

我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
視線逐漸模糊，我閉上眼睛，任由意識陷入黑暗。

再次醒來時，我躺在自己曾經住過的那間客房裏。

顧庭站在床邊，正低頭和一個提著藥箱的醫生說話。

那是我曾經熟悉的張醫生，也是顧家的私人醫生。

“她怎麼樣？”顧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。

張醫生合上藥箱，恭敬地回答：“顧先生放心，林小姐隻是輕微的受涼發熱。”

“膝蓋上的擦傷也處理過了。至於她之前說的什麼器官衰竭......”

張醫生笑了笑，“我剛才抽血化驗過了，各項指標雖然偏低，但絕對沒有生命危險。”

“林小姐可能隻是最近壓力太大，產生了幻覺，或者......是用錯了方法想引起您的注意。”

我靜靜地躺在床上，聽著這荒唐的診斷。

那份血液樣本，沈星晚怎麼可能讓它真的送進化驗室？

顧庭緊繃的下頜線鬆弛下來，眼神重新變得冷淡。

他走到床邊，無奈地看著我。

“聽到了嗎？張醫生說你沒事。”

“林念，你現在為了逃避懲罰，連這種苦肉計都用得出來了？”

我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窗外光禿禿的樹丫上。

“我沒裝。”我聲音很輕，像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。

顧庭皺了皺眉，似乎對我這種不吵不鬧的態度感到些許煩躁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
“行了，既然你病了，股權轉讓的事過幾天再說。”

“這三年你流落在外，確實吃了不少苦。我讓人籌備了一場接風宴。”

“今晚，我會帶你正式出席。星晚也會在場，你們把話說開，以後還是和平相處。”

他說得理所當然，仿佛隻要他施舍一點恩惠，我就該感恩戴德。

我依然看著窗外，一言不發。

晚上八點，別墅燈火通明。

女傭送來了一套並不合身的禮服。

腰身寬大，裙擺拖遝，穿在我消瘦得隻剩骨架的身體上，像套了個麻袋。

我拖著沉重的步伐，慢慢走下樓梯。

大廳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京圈的名流。

顧庭和沈星晚站在人群中央，男才女貌，宛如璧人。

林溯端著酒杯，正和幾個相熟的富家公子談笑風生。

我剛走到大廳邊緣，一個尖銳的女聲就傳了過來。
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曾經的林大小姐嗎？”

我停下腳步，看著擋在麵前的女人。

葉楚楚。

我曾經最好的閨蜜。

當年林家破產，我四處求人借錢給林溯治手時，她將我拒之門外。

現在，她穿著高定禮服，挽著沈星晚的手臂，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鄙夷。

“聽說你在婚宴上發瘋，還想給星晚投毒？”

葉楚楚上下打量著我那身滑稽的禮服，嫌棄地捂住了鼻子。

“真是爛泥扶不上牆。星晚好心資助你，你不僅不知恩圖報，還出去當陪酒女。”

“現在還有臉來參加接風宴？你身上那股子會所的廉價香水味，熏得我頭疼。”

周圍的人聞言，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，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。

沈星晚適時地拉了拉葉楚楚的胳膊，柔聲勸解。

“楚楚，別這麼說。念念姐也不容易，她隻是誤入歧途了。”

“我相信隻要庭哥哥和林大哥好好教導，她一定會改過自新的。”

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瞬間贏得了周圍人的一片讚譽。

我靜靜地看著她們表演，胃裏那股翻江倒海的絞痛再次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