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捂著發麻的左臉,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。
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徐婉清壓低聲音,語氣裏全是祈求和慌亂。
“快給小柔道歉。快點。媽媽好不容易才在裴家站穩腳跟,你別把我毀了。”
我放下手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我沒錯。我為什麼要道歉。”
裴玄度將手裏的茶杯重重放在大理石桌麵上。
“死不悔改。”
“你帶社會上的混混嚇唬小柔,還反咬一口說別人敲詐。”
“荊令儀,你以為裴家是什麼地方,容得你這種劣跡斑斑的人撒野?”
我轉頭看向裴玄度。
“裴大少爺,你的智商是和胎盤一起被剪掉了嗎。”
“我說了,是那個人敲詐裴微柔。如果你們不信,可以去查轉賬記錄,可以去報警。”
“在這裏審判我,能顯示你們裴家家風嚴謹嗎。”
裴景初在一旁推了推金絲眼鏡,語氣極其冷漠。
“我們查過了。小柔的賬戶沒有任何異常流水。”
“而且,楚湘問過小柔了,小柔親口說,是你硬拉著她去那個巷子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裴微柔。
裴微柔立刻低下頭,躲在楚湘身後,肩膀止不住地發抖。
楚湘歎了口氣,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。
“令儀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你可能隻是想交一些道上的朋友,覺得很酷。”
“但小柔不一樣,她受不了那種驚嚇。你道個歉,哥哥們不會真的為難你的。”
這綠茶發言,直接把我的定罪釘死了。
我盯著楚湘,扯出一個冷笑。
“楚湘,你不去當編劇真是屈才了。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,趙高看了都得給你磕三個響頭。”
裴星野猛地站起來,指著我大罵。
“你怎麼跟湘湘說話的?她好心替你求情,你還要咬人?”
徐婉清嚇得臉色蒼白,用力拉扯我的袖子。
“令儀,你閉嘴吧。算媽媽求你了。”
我甩開徐婉清的手。
我小學那年,同桌被幾個高年級男生勒索。
我站出來幫同桌作證,結果那幾個男生的家長反過來咬定是我同桌先挑事。
老師為了息事寧人,要求我們互相道歉。
我據理力爭,問老師為什麼錢包被偷要怪口袋有縫。
那天,徐婉清也是這樣,衝進辦公室,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了我一巴掌,逼我低頭。
她永遠隻在乎她自己的體麵,從不在乎真相。
我看著沙發上高高在上的裴家人,心底一陣發寒。
“我最後說一次,我沒有欺負她。黃毛手裏有她的照片,那是勒索的籌碼。”
“你們要是真的在乎她,就去查那個黃毛,而不是在這裏逼我下跪。”
裴玄度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“夠了。我不想再聽你這些荒謬的借口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有骨氣,從今天起,停掉你所有的生活費。信用卡全部凍結。”
“什麼時候你學會了做人,什麼時候再恢複。”
繼父裴晏一直沉默不語,此時也緩緩開口。
“婉清,你這個女兒,確實該好好管教了。裴家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徐婉清連連點頭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。
“是,我一定好好管教她。令儀,還不快滾回房間去。”
我沒有再爭辯。
麵對一群裝睡的人,你就算拿大喇叭在他們耳邊吹嗩呐,他們也隻會嫌你吵。
我轉身上樓,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第二天一早,我洗漱完畢下樓。
飯桌上,裴家三兄弟和楚湘正在吃早餐。
裴微柔不在,估計還在房間裏躲著。
看到我下來,餐桌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裴星野冷哼一聲,故意把叉子摔在盤子上。
“跟這種滿嘴謊言的人同桌吃飯,真倒胃口。”
我拉開椅子坐下,順手拿過一片吐司。
“嫌倒胃口你可以去廁所吃。那裏原生態,符合你的定位。”
裴星野氣得臉色鐵青,猛地站起來要發作。
裴玄度皺著眉喝斥了一句。
“星野,坐下。別理她。”
楚湘趕緊給裴星野夾了一塊香腸,柔聲安撫。
“三哥別生氣,氣壞了身體不值當。令儀可能就是習慣了那種市井的說話方式,改不過來的。”
我咬了一口吐司,咽下去後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“你的茶藝比樓下大媽泡的陳皮還劣質。裝什麼大家閨秀,一開口全是白蓮花的味兒。”
楚湘眼眶一紅,委屈地低下頭。
裴景初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荊令儀,你的嘴巴確實很欠。停卡看來還不夠,需要我跟學校打個招呼,讓你休學反省一段時間嗎。”
我站起身,拿起背包。
“你們裴家的手段除了停卡就是威脅,真是樸實無華。”
“不用送,我自己有腿。”
我走出別墅,深吸了一口外麵的冷空氣。
停卡而已,我十五歲就開始寫稿賺錢,卡裏存的稿費足夠我大學畢業。
我今天要去學校,找一件重要的東西。
隻要拿到那個,我看裴家這群瞎子還有什麼話說。
我直接來到學校的保衛科。
那條小巷子雖然偏僻,但巷口剛好有一個學校的監控探頭,應該能拍到黃毛勒索的畫麵。
隻要拿到錄像,一切就不攻自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