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雲鵬一把奪過戰袍,狠狠踩在腳下碾壓。
“一件死人的破衣服,也值得你當個寶貝?”
他蹲下身,肥膩的臉幾乎湊到我麵前。
“嫂嫂,隻要你把私庫的鑰匙和地契交出來。”
“我保證讓軒兒吃好喝好,還能給你換個好點的院子。”
“否則......”
林雲鵬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契書。
“嫂嫂若是不簽這過繼書,明日軒兒的手指,可就不保了。”
那是一張將軒兒徹底過繼給二房的契書。
一旦簽下。
軒兒就不再是長房嫡孫。
他的生死榮辱,將完全捏在林雲鵬手裏。
我看著契書上密密麻麻的黑字。
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們這群畜生。”
我咬牙切齒,死死盯著林雲鵬的眼睛。
“林雲崢在邊關為國盡忠,保你們在這京城享盡榮華。”
“你們就是這麼回報他的?”
林雲鵬不以為意地撣了撣袖子。
“大哥命短,怪得了誰?”
“再說了,他死都死了,這林家的家產總得有人繼承。”
他把契書甩在我臉上。
“簽了吧,少受點皮肉之苦。”
我沒有接。
而是緩緩掃視過地上的遺物。
突然。
我的視線停留在被翻亂的箱底。
那裏靜靜地躺著一枚青銅打造的狼牙吊墜。
吊墜邊緣帶著暗紅色的血跡。
不。
那不是林雲崢的東西。
林雲崢最厭惡蠻夷,絕不會佩戴這種草原部落特有的信物。
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這枚吊墜,我曾在邊關見過。
那是大晏敵國,北狄皇族暗探的身份令牌。
為什麼會出現在林雲崢的遺物箱裏?
或者是......剛才小廝翻找時,從林雲鵬身上掉下來的?
我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林雲鵬腰間斷裂的係繩。
瞬間。
一個極其可怖的猜想在我腦海中炸開。
林雲崢武藝超群,身邊又有精銳護衛。
哪怕陷入重圍,也不至於全軍覆沒,連個求救的信號都發不出來。
除非。
有人出賣了行軍路線。
“你在看什麼?”
林雲鵬察覺到了我的異樣。
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,臉色驟然大變。
他慌忙彎腰撿起那枚狼牙吊墜,胡亂塞進懷裏。
原本囂張的表情變得陰狠毒辣。
“你看到了什麼?”
我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。
裝作不解地冷笑。
“看到你這副偷雞摸狗的賊相。”
林雲鵬鬆了一口氣,但眼底的殺意卻更濃了。
“賤人,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他轉身對著外麵的婆子怒吼。
“去把那小崽子帶過來!”
沒過多久,軒兒被兩個粗使婆子架了進來。
孩子額頭上胡亂裹著一塊臟兮兮的紗布,血跡已經幹涸發黑。
他燒得小臉通紅,嘴裏含糊不清地喊著娘。
“軒兒!”
我心如刀絞,想衝過去抱他。
卻被林雲鵬一腳踹在膝蓋上,重重跪倒在地。
林雲鵬拔出腰間的短刀,直接抵在軒兒細嫩的手指上。
“簽不簽?”
刀刃已經壓出了血痕。
軒兒痛得大哭起來。
我的心防瞬間潰敗。
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受此酷刑?
“我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