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
壽宴訂在城南的一家私房菜館，包間夠大，來了三桌人。

宋祈的爸媽坐主位，親戚朋友圍了兩桌，鹿夏坐在宋祈媽右手邊，比我這個準兒媳的位置還靠前。

我到的時候，她正在給宋祈媽夾菜。

"阿姨，這個花膠是我提前跟後廚說的，少油少鹽，您吃著養生。"

宋祈媽拍著她的手背，"還是你貼心，之羽你看看人家，多會照顧人。"

我笑了笑，坐到宋祈旁邊。

他瞥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隻說了句，"來了。"

開席前，鹿夏端著酒杯站起來，對著全場說。

"叔叔阿姨，今天我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。"

她打開手機，投屏到包間的電視上。

是一段精心剪輯的視頻——宋祈從小到大的照片拚接，配上煽情的音樂，最後一幀定格在宋祈和他媽媽的合影上，字幕寫著"祝世界上最好的媽媽生日快樂"。

全場鼓掌。

宋祈媽感動得眼眶發紅，拉著鹿夏說，"這孩子，比我親閨女都貼心。"

宋祈也笑了，回頭看了鹿夏一眼，那個眼神裏有溫柔，有默契，有我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
我坐在旁邊，像一截多餘的木頭。

"之羽，你準備了什麼禮物？"宋祈媽笑著轉向我。

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絲巾，放在桌上。

"阿姨，生日快樂。"

宋祈媽看了看絲巾，客氣地說了句謝謝，隨手放在椅子旁邊。

鹿夏湊過來，"哇，這絲巾挺好看的。不過阿姨好像對絲巾過敏？上次那條也是起了疹子......嫂子你不知道嗎？"

"我不知道。"

宋祈媽擺擺手，"不怪之羽，她忙，哪記得這些小事。"

語氣輕描淡寫，但在座的親戚都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
有人看我的眼神帶著微妙的打量。

我垂著眼，把U盤在口袋裏捏了又捏。

酒過三巡，宋祈喝得臉紅，和幾個親戚在那端推杯換盞。

鹿夏趁沒人注意，端著酒杯湊到我旁邊。

"嫂子，這兩天我想了想，之前跨年那天說的話確實不太好。"

她聲音誠懇，笑容溫和。

"但你也別多想了，我真拿宋哥當親哥，他跟你結婚我是真心祝福的。"

她碰了一下我的杯子，"來，咱倆喝一個，翻篇。"

我抬眼看她。

她妝容精致，表情到位，連碰杯的角度都恰到好處——低於我的杯沿半寸，是敬酒的姿態。

"翻篇？"

我放下酒杯。

"鹿夏，你知道宋祈電腦密碼是你生日嗎？"

她端杯的手頓了一瞬，但隻是一瞬。

"那是以前設的吧，我們小時候都用對方生日當密碼，有什麼奇怪的。"

"那加密文件夾的密碼也是你生日呢？"

這次她的笑終於僵了零點五秒。

但她恢複得很快，比我預想的還快。

"嫂子你在說什麼，我聽不太懂。"

"聽不懂沒關係。"

我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U盤的邊緣。

"一會兒我放給大家看，你就懂了。"

她臉上的笑碎了一瞬，隨即壓低聲音，飛速地說。

"鬱之羽你想幹什麼？你要是敢在這鬧，宋祈第一個不會放過你。"

"我知道。"我看著她的眼睛，"但我不在乎了。"

她盯著我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這個人。

來不及再說什麼，宋祈媽在主桌上敲了敲杯子。

"來來來，大家安靜一下，我說兩句。"

全場安靜下來。

"今天我六十大壽，承蒙大家賞臉，尤其是鹿夏這孩子，從小就跟我們宋祈親得跟親兄妹一樣......"

鹿夏趕緊站起來，"阿姨您別誇我了，我都不好意思了。"

宋祈媽笑得合不攏嘴，拉著鹿夏和宋祈一左一右站到身邊。

"來，咱們照張全家福。"

全家福。

她連全家福都站在中間。

我被擠在畫麵的最邊上，像一個可有可無的路人。

快門按下的同時，我站起來。

"阿姨，我也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，想放給大家看。"

宋祈媽愣了一下，"哦？什麼禮物？"

鹿夏臉色驟變，朝宋祈使了個眼色。

宋祈皺起眉看我，"之羽，別鬧。"

我沒理他，走到電視旁邊，把U盤插了進去。

"各位叔叔阿姨，這是我送給咱們宋家最真誠的禮物。"

"也是我給鹿夏小姐的翻篇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