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趕出來的第三個小時,我坐在樓下的便利店裏。
手機上沒有宋祈的消息。
一條都沒有。
我打開鹿夏的朋友圈,她又更新了。
照片是在我家客廳拍的,她盤腿坐在沙發上,懷裏抱著宋祈的貓,背景是我掛的結婚倒計時日曆。
配文——"家的感覺,真好。"
宋祈點了讚。
我盯著那個讚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變暗。
手指劃開手機,翻到三個月前的一條記錄。
那天我生日,宋祈說公司加班來不了。
我說沒關係,一個人也可以過。
晚上十一點他發來消息說終於忙完了,讓我早點睡。
我說好。
第二天我在鹿夏朋友圈裏看到,我生日那晚,她和宋祈在酒吧看了一場樂隊演出。
配圖是兩張票根和兩杯酒。
我問宋祈,他說那是提前買好的票不去浪費了,鹿夏臨時拉他去的,沒什麼好隱瞞的。
"你要是想去,下次帶你。"
下次。
永遠是下次。
便利店的暖風吹得我昏昏沉沉,手機終於響了。
不是宋祈,是他媽。
"之羽啊,後天我生日,宋祈說讓你準備一下,來家裏吃頓飯。"
"好,阿姨。"
"對了,鹿夏那孩子也來,她跟我們家關係好,你多跟人家學學,大方點。"
掛了電話,我忽然想起來,上次去宋祈家,他媽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做的菜不好吃。
然後鹿夏進廚房重新做了一桌,他媽誇了一整晚。
走的時候他媽拉著鹿夏的手說,"要是宋祈娶的是你就好了。"
鹿夏笑著說,"阿姨別這麼說,嫂子會不高興的。"
他媽擺擺手,"她不高興什麼,我說的是實話。"
宋祈在旁邊沒有吭聲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晚上八點,我回到家。
家裏沒人。
桌上的蝦餃盒子還在,鹿夏用過的那雙我的拖鞋擺在門口。
宋祈的貓窩在沙發上,脖子上多了一條新項圈,粉色的,上麵掛著一個字母吊墜——L。
鹿夏的L。
她連他的貓都要打上標記。
我把項圈摘下來,扔進垃圾桶。
十一點,宋祈回來了,一個人。
"去哪了?"我問。
"送鹿夏回家,順便幫她修了下電腦。"
"修了四個小時?"
他換拖鞋的動作停了一秒,"她電腦問題比較多。"
我沒再問。
他洗完澡出來,翻了兩下手機,忽然擰起眉。
"貓項圈呢?鹿夏新買的,哪去了?"
"我扔了。"
他看著我,眼睛裏的怒火一點點燒起來。
"鬱之羽,你有病吧?"
"人家花錢買的東西你說扔就扔?"
"你是不是以為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?"
"我連一條貓項圈都不能扔,這是我家還是她家?"
宋祈深吸一口氣,語氣忽然冷到極點。
"你再這麼下去,這婚我覺得不用結了。"
我定定地看著他。
"你說的?"
"我說的。"
"好,那你等著。"
當天夜裏我沒有睡。
我把這三年來存的每一張截圖、每一段錄音、每一條聊天記錄,全部整理進了一個文件夾。
那些我以為自己會永遠忍下去的東西,此刻一件件翻出來,鋪滿了整個屏幕。
可真正讓我做出決定的,不是這些舊傷。
是我在整理宋祈電腦文件時,發現了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密碼是鹿夏的生日。
裏麵全是視頻。
時間跨度從兩年前到一個月前,地點有酒店、有車裏、有我出差時的這間臥室。
每一段都足夠清晰。
最後一段視頻的拍攝日期,是我生日那天。
他說加班來不了的那個晚上。
背景不是酒吧,是酒店。
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,眼淚砸在鍵盤上,無聲無息。
我把所有視頻拷進U盤。
後天是他媽的生日宴,全家人都會到場。
鹿夏也會來。
她說過,她有的是時間慢慢耗。
我看著U盤上跳動的進度條。
不用耗了。
後天,我連本帶利,全部還給你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