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酒店的床很硬,我睡得並不安穩。
手機屏幕再次亮起,是許修屹發來的幾張照片。
【修屹:你看她在幹什麼。】
照片是在老宅拍的。
周蘭正指揮著幾個收廢品的人,把我媽生前的衣服、書籍,甚至是一些她喜歡的瓷器,全部打包往外搬。
雯雯則坐在沙發上,指揮著搬運工把我媽最愛的那架舊鋼琴拖出去。
【修屹:敘白去學校拿資料了不在家,爸去和幾個老戰友下棋了。
周蘭說這些東西看著晦氣,要全部扔掉,換新的。】
晦氣?
我媽在這個家操勞了三十年,她剛走七天,她的東西就被當成垃圾一樣扔掉。
【晏清:哥,你別攔她,讓她扔。拍好視頻。】
我放下手機,快速洗漱出門。
我要去一趟醫院,查我媽生前最後的用藥記錄。
剛走出酒店大堂,我爸的電話又像催命符一樣打了過來。
"許晏清,你馬上給我滾到敘白的學校來!"
電話裏,我爸的聲音憤怒到了極點,背景音裏還有嘈雜的爭吵聲。
我心裏咯噔一下:"爸,怎麼了?"
"你還有臉問怎麼了!你弟弟把雯雯推下樓梯了!
現在人在醫務室,人家老師說要報警!
你趕緊過來給周姨和雯雯賠錢道歉!不然我就登報跟你斷絕父女關係!"
我腦子裏"嗡"的一聲。
推下樓梯?敘白雖然脾氣衝,但絕對不可能幹出這種事。
我直接攔了輛車,直奔敘白的高中。
趕到學校醫務室時,門外圍了一圈學生。
我擠進去,一眼就看到許敘白被我爸死死按在牆上,眼角青了一塊,嘴角還在流血。
周蘭抱著雯雯坐在病床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雯雯的膝蓋上包著一塊紗布,正瑟瑟發抖地把頭埋在周蘭懷裏。
"我沒推她!是她自己故意摔下去的!"許敘白嘶吼著,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。
"你還敢頂嘴!"我爸抬手又是一巴掌,狠狠扇在敘白臉上。
"住手!"我衝過去,一把將我爸推開,護在敘白身前。
"你敢推我?"我爸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罵,
"你這個白眼狼!平時怎麼教的弟弟?
雯雯好心好意來學校給他送生活費,他竟然嫌雯雯穿得土,覺得丟人,把人家從樓梯上推下來!"
"我說了我沒有!"敘白掙紮著要衝過去,被我死死抱住。
"晏清啊......"周蘭抬起頭,滿臉淚水,眼神裏卻透著一絲精明,
"阿姨知道敘白不喜歡我們。可雯雯是無辜的啊!
醫生說這要是傷到骨頭,以後就要落下殘疾了。我們孤兒寡母的,以後可怎麼活啊!"
班主任也在一旁皺著眉勸:"許晏清,你弟弟這次確實太過分了。
如果這位女士堅持報警,你弟弟檔案裏可是要留案底的,以後還怎麼考大學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