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哥哥取出那顆外來的獸珠,用了整夜。
珠子放在銀盤裏,一直發出幼獸的嗚咽。
陸雲昭聽見聲音,臉上的血色褪盡。
“你認得?”我問。
她沒有回答,伸手要拿。
哥哥先扣住銀盤。
“這東西在孩子體內至少兩年。再晚一個月,她會被另一顆獸珠吃掉神智。”
陸雲昭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轉身鎖上門。
“五年前,燼都丟過三百多名幼獸。”
官府對外說,是北境獸潮所為。
陸雲昭查到的卻是,幼獸失蹤前,全去過祭司院驗籍。
她追查兩年,隻從地下獸場救出陸絨。
孩子當時沒有名字,不會說話,身上帶著陸家的血脈氣味。
所有人都認定,陸絨是她流落在外的私生女。
女皇逼她認下,既是恩賞,也是拿孩子拴住她。
“所以你要齊野入贅,也是為了查他背後的狐族?”哥哥冷聲問。
陸雲昭沒有否認。
她承認賜婚前查到齊野與祭司院來往。
故意撤走他身邊可信的人,換上灰橋。
想逼幕後之人聯絡齊野,再順藤摸瓜。
灰橋怎麼折磨陸絨,她隻當那是能讓齊野露出破綻的代價。
“孩子不是你查案的鎖,夫君也不是鑰匙。你把他們擺到桌上,還覺得安排了護衛就算盡責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一個當餌,一個當證物。陸首輔真會過日子。”
她下頜繃緊。
“我安排了人護你們。”
“灰橋就是你的人。”
屋內頓時安靜。
陸絨忽然探出手,把那顆珠子推遠。
“它每天夜裏都會叫。”
她望著陸雲昭。
“母親,那是被挖掉喉嚨的小孩嗎?”
陸雲昭伸手想抱她。
陸絨卻往我懷裏縮。
女人的手停了很久,隻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是。我會找到她是誰。”
第二天,命冊中的劇情開始追著我們跑。
原書裏,江陌第一次進首輔府,會被齊野下毒。
我已經封了廚房,哥哥端起清水時,嘴唇還是迅速發紫。
不是杯中有毒。
是他腕上的骨鈴裂了。
一股甜膩香氣湧出,逼得陸雲昭當場化出獅爪。
她一把扶住哥哥,眼神變得陌生又灼熱。
“是你。”
我抓起茶壺砸向骨鈴。
鈴鐺碎裂,滾出一顆浸滿血的香丸。
陸雲昭像驚醒般,立刻鬆手。
哥哥擦去唇邊的血。
“弟妹,你離我遠點。”
陸雲昭臉色難看。
“我與他並無關係。”
“有沒有都不重要。我不接原男主的位,也不撿別人安排給我的女人。”
門外傳來輕響。
灰橋被押了進來,袖中藏著半截引香。
他哭著說自己隻是聽命行事。
“聽誰的?”
他看向我,忽然咬破舌尖。
黑血湧出的同時,他的額頭浮出一行發亮的字。
惡夫妒而殺男主,首輔休夫。
字跡與我看過的小說正文一模一樣。
灰橋還沒有斷氣,嘴裏換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齊野,你偏離一次,孩子便疼一次。”
陸絨耳後的傷口應聲裂開,鮮血浸透枕頭。
我按住傷口,墨字卻在地上繼續生長。
靈光一閃,我明白了!
這不是一本寫完的書。
有人看著我們,隨時補寫下一句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