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慶功剛結束,父親便臨時增加了一場主力車手交接儀式。
車隊沿用多年的銀色賽車鑰匙被放進禮盒。
它並不能真正啟動賽車,卻象征著主力席位,也代表下一站測試車的使用權。
那把鑰匙,我拿了整整十年。
如今父親當著所有記者的麵宣布:
“下一站,由顧辰試駕程杭的賽車。”
掌聲響起。
顧辰紅著眼眶擺手。
“叔叔,這不合適。”
“那是哥拚命贏來的位置,我不能搶。”
父親越發欣慰。
“你不是搶。”
“是他這個當哥哥的,應該給你機會。”
秦川站上台,調出事故數據。
屏幕上,碰撞峰值停在警戒線以下。
“拒絕程杭進站,不是任何人的個人決定。”
“這是工程組根據實時數據作出的專業判斷。”
“顧辰能拿到積分,證明我們的策略沒有錯。”
維修組紛紛點頭。
老鄭第一個在顧辰的新頭盔上簽下名字。
後麵還寫了四個字。
歡迎回家。
其他人排著隊簽名。
每個人都笑著叫顧辰以後多照顧。
好像隻用了一個下午,他就接過了我十年裏擁有的一切。
記者忽然問:
“程杭為什麼沒有出席?”
父親笑容淡了些。
“他發生事故後情緒不太好,正在後車庫冷靜。”
母親也幫著解釋。
“他一直爭強好勝,接受不了隊友第一次拿積分,很正常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過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後車庫裏,我聽見這些話,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監測腕帶是周野離開前偷偷給我套上的。
心率從九十多降到六十,又從六十降到四十。
我摸出手機,撥通母親的號碼。
響了很久,她才接起。
“什麼事?”
我張了幾次嘴,才擠出聲音。
“媽。”
“我腿裏的東西......還沒拔出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她顯然聽見了。
可下一秒,顧辰當著記者的麵喊她:
“幹媽,幫我整理一下衣領。”
她的聲音立刻柔下來。
“來了。”
隨後,她匆匆對我說:
“別碰它。”
“等儀式結束,我馬上過去。”
電話掛斷。
父親打開禮盒,拿起那把銀色鑰匙。
可走到顧辰麵前時,他忽然停住。
“既然是一家人,就該有一家人的樣子。”
“這把鑰匙,應該讓程杭親手交給弟弟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。
父親朝工作人員招手。
“去後車庫叫他出來。”
“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,別讓記者等。”
可就在這時,我的監測腕帶發出急促的警報。
三十七。
二十九。
十六。
我沉沉地閉上眼睛,腕上的心率歸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