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懷孕五個月時,我卡裏的錢快要見底了。
林家拿到投資後,父親便很少再聯係我。
在他看來,我已經是傅太太,不可能缺錢。
我也開不了口告訴他,一旦我告訴他我連下一次產檢費都快交不起了。
父親隻會罵我不爭氣,連個男人的心都留不住。
醫生給我開了補鐵劑和營養粉。
我在藥房算了三遍價格,最後隻拿了最便宜的補鐵劑。
回到老宅後,宋南枝讓人送來一碗剩飯。
米飯已經結塊,青菜上浮著一層冷油。
我吃了兩口,胃裏便翻江倒海。
宋南枝站在門口,舉起手機拍下幾乎沒動的飯菜。
“太太又不吃?”
“飯涼了,我吃下去會吐。”
“懷孕的人哪有不吐的。”
她收起手機。
“先生每天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,你就別用這種小事讓他分心了。”
當天晚上,傅沉硯果然給我發來消息。
隻有短短一行。
“為了孩子,多少吃一點。”
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。
原來宋南枝已經把照片發給了他。
他沒有問飯菜為什麼會剩下,也沒有問我今天吃過什麼。
我將手機扣在桌上,沒有回複。
為了賺產檢費,我開始在網上接翻譯和校對。
最初還能坐三四個小時。
月份漸漸大了,我的腰總是發酸,眼前也時常發黑。
一份兩萬字的稿子,我需要熬三個晚上,報酬卻隻有四百元。
這些錢連一次血常規檢查都不夠。
我賣掉母親留下的手鐲,換回兩萬多元。
一部分用來產檢,一部分買了醫生推薦的孕婦奶粉。
快遞送到老宅後,卻遲遲沒有到我手中。
我找到宋南枝詢問。
她麵不改色地告訴我,快遞員送錯了地址,東西已經退回。
我聯係商家,商家卻說包裹顯示本人簽收。
簽收人的姓氏,正是宋。
我以為傭人不小心弄丟了東西。
宋南枝答應賠給我,我便沒有繼續追究。
可那筆錢,我始終沒有收到。
懷孕六個月時,我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便利店。
店長看著我的肚子,起初不肯收我。
我求了很久,承諾隻上四個小時的晚班。
他最終讓我負責收銀和整理小件商品。
第一晚下班,我拿著預支的兩百元工資,買了一袋麵包和一小罐孕婦奶粉。
那是我幾個月來吃得最飽的一頓。
一周後,宋令宜帶著幾個朋友來到便利店。
她看見我身上的工作服,驚訝地捂住嘴。
“嫂子,你怎麼在這裏?”
她的朋友紛紛朝我看過來。
我低頭掃碼。
“出來賺點錢。”
“你是傅太太,怎麼會缺錢?”
我沒有回答。
宋令宜卻拿起手機,對著我拍了一張照片。
“沉硯哥要是知道你挺著肚子上夜班,一定會心疼的。”
不到十分鐘,傅沉硯的電話便打了過來。
“你在便利店工作?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我以為他覺得我讓傅家丟了臉。
“隻是兼職,不會影響傅家。”
“誰問你這個?”
他呼吸沉重。
“你懷著孕,為什麼要去上夜班?”
“我要產檢,也要吃飯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辭掉。”
“我不能辭。”
“缺什麼就找宋姨。”
我忽然覺得可笑。
“傅沉硯,我找過她。”
宋令宜在這時捂著胸口,臉色蒼白地靠向貨架。
她的朋友驚慌地喊她犯病了。
傅沉硯顯然也聽到了那邊的動靜。
他匆匆對我說:
“一切聽宋姨安排,我回去再和你談。”
電話就這樣斷了。
第二天,宋南枝來到便利店。
她以傅家的名義要求店長辭退我。
回到老宅後,她將工作服扔在我腳邊。
“先生嫌你拋頭露麵,讓傅家丟人。”
“以後別再去這種地方。”
我撿起工作服。
“那我的產檢費怎麼辦?”
宋南枝冷冷看著我。
“太太想要錢,可以親自向先生開口。”
“隻是先生最討厭別人仗著孩子向他索取。”
我沒有再說話。
便利店工資到賬時,我的銀行卡裏一共有三百二十七元。
三天後,就是下一次產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