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以為他會問我疼不疼。
可他走到床前,先把醫院的檢查單摔在我麵前。
“嚴重營養不良,長期睡眠不足。”
“林聽瀾,你到底在折騰什麼?”
我看著檢查單,沒有說話。
宋南枝跟在他身後,紅著眼解釋:
“先生,我每天都讓人給太太準備飯菜。”
“可太太心情不好,怎麼勸都不肯吃。”
“她還瞞著出去工作,常常熬到天亮。”
傅沉硯指著檢查結果,聲音驟然提高。
“出去工作?每月二十萬營養費,十萬產檢費,還不夠你用?”
“你寧可挺著肚子出去掙錢,也不肯花我給你的錢。”
傅沉硯眼底發紅,聲音裏壓著憤怒,還有一絲我從未聽懂的痛苦。
我怔怔看著他。
“三十萬?”
“什麼三十萬?”
傅沉硯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不知道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懷孕以後,我沒有收到過你一分錢。”
沒等他開口,宋南枝已經紅著眼走了過來。
“先生,太太怎麼可能不知道?”
“營養師每天準備六頓飯,她嫌味道不好,全讓人倒了。”
“那些進口補品送來以後,她也說不如林家的土方子,根本不肯碰。”
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我勸過很多次,可太太說孩子是她的,她想怎麼養就怎麼養。”
傅沉硯看向我。
“她說的是真的?”
從前,他這樣問我,我一定會拚命解釋。
可如今孩子已經沒有了。
真相似乎也不再重要。
我打開手機,將半年以來的繳費記錄一張張翻給他看。
“第一次產檢,七千六百元。”
“第二次複查,四千三百元。”
“補鐵劑、保胎藥、營養粉,都是我自己付的。”
我又翻出便利店的工資轉賬。
“我沒錢以後,去便利店上過夜班。”
“被辭退後,我就接翻譯和校對。”
“如果你每個月真的給了我三十萬,那些錢,我一分都沒有收到。”
客廳裏突然安靜下來。
傅沉硯奪過我的手機,迅速翻看記錄。
他的手指越收越緊。
“倉庫呢?”
宋南枝臉色微白。
“什麼?”
“我買的營養品。”
傅沉硯轉頭看向傭人。
“把倉庫打開。”
倉庫門被打開時,裏麵空空如也。
別說那些成箱購入的血燕和花膠,連一盒普通營養劑都沒有。
宋南枝急忙解釋。
“太太不肯吃,我怕放壞了,就先讓人處理了。”
傅沉硯正要追問,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宋令宜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。
“沉硯哥,我聽說你回來了,特意給你燉了湯。”
她打開保溫桶。
淡淡的甜香散開。
傅沉硯盯著湯裏的血燕,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這是什麼?”
宋令宜笑道:
“朋友送的血燕,一盒要十二萬呢。”
傅沉硯拿出手機,讓助理調出采購賬單。
購買人寫的是我。
收貨地址,卻是宋令宜的公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