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校慶當天,禮堂坐滿了人。
趙凱把我以前被欺負的視頻頂上了學校論壇。
標題改得極其囂張。
【今晚八點,京大娘炮登台,前排兄弟記得保護眼睛。】
帖子下麵蓋了幾百層樓。
有人罵趙凱缺德,也有人等著看熱鬧。
甚至有人開了直播預約。
蘇渺看得直冒火。
“這群人有病吧?”
“沒事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人越多越好。”
沒有觀眾,打臉給誰看?
距離節目開始還有四十分鐘,我去了後台。
剛打開儲物櫃,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撲麵而來。
演出服被剪得稀爛。
鞋底也被人用刀橫著割開。
蘇渺臉色都白了。
“肯定是趙凱!”
“現在報警,咱們直接退賽。”
“退什麼?”
我從櫃子最下麵抽出備用的黑色練功服。
八歲那年,我第一次參加家族安排的實戰考核。
對手臨時換成三個成年保鏢,護具也被人動了手腳。
父親當時隻說了一句話。
“連意外都處理不了,你不配姓顧。”
和那場考核相比,剪衣服這種手段,幼稚得像小學生藏作業。
我換好衣服,用剪刀把破掉的演出服裁成長條,綁在手腕和腰間。
黑衣,紅綢。
鏡子裏的少年不再清秀柔弱,反倒透出一股危險的漂亮。
蘇渺看呆了。
“你確定這是臨時改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這臨場反應,多少有點不給別人活路。”
門外忽然傳來掌聲。
陳燃站在那裏,神色複雜。
“衣服改得不錯。”
“可你的音樂沒了。”
負責音響的男生匆匆跑來。
“U盤壞了,備份文件也打不開。”
“節目馬上開始,現在重新找音樂根本來不及!”
話音剛落,走廊盡頭響起趙凱幸災樂禍的聲音。
“真巧啊。”
“衣服壞了,音樂也壞了。”
“林清野,要不你直接上台扭兩下?反正大家看的是笑話,又不是節目。”
我看向他鼓鼓囊囊的口袋。
裏麵露出半截銀色U盤。
蠢得挺穩定。
我剛要過去,禮堂入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顧少來了!”
“旁邊那個是不是葉明珠?”
“校慶居然能把他們兩個請過來?”
我透過幕布的縫隙看去。
屬於我的那張臉出現在人群中央。
林清野穿著高定西裝,身後跟著司機和保鏢,葉明珠則挽著他的手臂。
所有人都在向他問好。
他很享受。
甚至故意坐到了第一排正中央。
隔著半個禮堂,他抬頭看向後台,拿出手機給我發來消息。
【聽說你衣服和音樂都出問題了?】
【真可憐。】
【你現在退賽還來得及。隻要當著全校的麵承認你不如我,我可以考慮給你一筆錢。】
我回了他一句。
【坐穩。】
他低頭看完,嗤笑一聲。
這時,廣播裏傳來主持人的聲音。
“下一個節目,獨舞——《困獸》。”
陳燃攔在我麵前。
“沒有音樂,你怎麼跳?”
“誰說舞蹈必須有音樂?”
我抬手關掉後台音響,順便拿起立在牆邊的一麵戰鼓。
咚!
一聲沉悶鼓響,整個後台瞬間安靜。
我把鼓槌扔給蘇渺。
“記住,三短,一長。”
“後麵呢?”
“後麵看我動作。”
蘇渺抱緊鼓槌,明顯有些緊張。
“我沒學過打鼓,萬一跟不上你怎麼辦?”
“別怕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跟不上就亂敲。”
“這也行?”
“隻要我不亂,節奏就不會亂。”
陳燃死死盯著我,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林清野。
趙凱卻舉著手機笑出了聲。
“還戰鼓?”
“林清野,你擱這兒拍古裝劇呢?”
“等會兒別跳到一半摔個狗吃屎,那可就真成全校名場麵了。”
我沒有理他。
舞台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拉動幕布。
台下密密麻麻,全是等著看笑話的人。
最前排中央,林清野頂著我的臉,姿態悠閑地靠在座椅裏。
葉明珠坐在他身邊,目光卻越過人群,若有所思地望向後台。
趙凱舉著手機,直播間人數不斷上漲。
他大概已經在幻想,我會怎樣狼狽退場。
可他忘了一件事。
顧家培養了二十年的繼承人,可以不喜歡舞台。
卻絕不會畏懼任何人的目光。
第一聲戰鼓轟然落下。
我抬起眼,在全場的注視中,自信地踏上舞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