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錢若薇看我油鹽不進,還轉身看手機。
吩咐馬國棟和幾個學生會幹部。
“教務主任今晚沒有留宿學校,明天上班後才會處理。在那之前,她歸學生會管。”
她轉向我,嘴角掛著壞笑:“既然你不道歉,那就按學生會管理條例,罰你在北操場站軍姿,站到教務主任來為止。”
“學生會管理條例沒有罰站這一條。”
“條例沒寫的不代表不能執行。我是副主席,我說了算。”
她湊近一步,壓低聲音:“我勸你配合一點。等學生會主席賀征來了,他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。他一句話就能讓教務處決定開不開除你。”
“我不站。”
然後我彎腰,把三十斤的行李重新背起來,拖著行李往宿舍方向走。
錢若薇在後麵盯著我的背影,對馬國棟小聲說了一句話。
“去告訴大一新生那棟樓的宿管阿姨,今晚禁止她進宿舍。”
我背著行李,到了宿舍樓門口,我刷了三次卡。
門禁沒反應,屏幕上顯示已鎖定,門上還比之前多了一把明鎖。
我按了三次門鈴。
對講機裏傳來孫桂蘭打著哈欠的嗓音。
“你叫程穗是吧?學生會那邊打了招呼,說你今晚擾亂秩序,禁止你回宿舍,我也沒辦法。”
“宿管阿姨,學生手冊第六章第三條,處罰學生需教務處書麵通知,學生會無權號令。”
“同學,我不管什麼手冊不手冊的。”孫桂蘭滿不耐煩,“學生會副主席親自打的電話,我一個臨時工,我敢得罪她?你今晚就在外頭待著吧。”
我沒再按門鈴。
“孫阿姨,請問錢若薇打電話給你是什麼時候?”
“十分鐘前吧。”
“好。我記住了。”
我把行李放在走廊的牆邊,靠著牆坐下來。
九月初的天,後半夜起了風。
我穿著短袖,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手機亮了一下,大一新生群裏,錢若薇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大一新生程穗,因擾亂公共秩序,明天上午到學生會辦公室接受處理,各部門知悉。”
下麵跟了一排“收到”。
我截了圖。
然後打開學生手冊電子版,翻到第七章學生申訴與權益保護,逐條拍照。
整理出了一份學生會,保安和宿舍阿姨的違規操作。
天空悶了一聲雷。
雨點砸下來的時候,我把行李往走廊深處拖了拖,用身體擋在箱子前麵。
雨越下越大,冷風夾著雨水,一股股寒意往骨頭縫裏鑽。
我後背緊緊地靠著冰涼的瓷磚牆。
鞋子濕透了,腳趾泡在冷水裏發麻。
渾身卻燙燙地,我的視線開始模糊,牙關不受控製地打戰。
即便如此,我也用身體擋著行李,避免淋濕。
手機又亮了,錢若薇在群裏追加了一條:“明天上午九點,學生會辦公室,程穗必須到場。不到場視為自動退學。”
我沒理會,靠著牆邊半醒半睡地蹲著,等著校長回到學校,我就帶著行李裏麵的三項專利,去申請轉學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,室友給我發來一張截圖。
是錢若薇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吃宵夜的照片,配文:
【刺頭就該在雨裏清醒清醒,明天早上收屍咯~】。
底下賀征和一眾學生會幹部點讚。
【程穗,剛才吹嗩呐的人是你嗎?你可得當心點,學姐好像打算拿你殺雞儆猴,給我們這些新生立威!】
我回複了一句謝謝,別擔心。
早上六點半,雨終於停了。
我渾身濕透,因為整夜保持著護住箱子的別扭姿勢,手腳都已經僵硬麻木,額頭燙得暈乎乎的。
慶幸的是,行李是幹的。
錢若薇帶著兩個學生會幹部出現在大廳門口,身後跟著馬國棟。
她看著我,笑了一下。
“喲,淋了一夜?還不服軟道歉?”
她指了指我的行李。
“學生會懷疑你攜帶違規物品入校,需要開箱檢查。”
“學生手冊第六章第七條,行李檢查需保衛處和教務處聯合執行,學生會無權搜查學生私人物品。”
“那如果懷疑是危險品呢?”她沒給我回答的機會,“馬隊長,把行李搬到學生會辦公室去。”
我站起來,擋在行李前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