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馬國棟將我強行帶到學生會辦公室。
一路上,旁人的指指點點全在譴責我半夜發瘋,卻無人質問那份蓋著公章的惡作劇。
辦公桌上擺著我的零件和嗩呐。
錢若薇坐在會長賀征身旁,遞來一張紙,公事公辦道:
“你昨晚用嗩呐震裂了北操場的廣播喇叭,維修費三千二。加上今早拒不配合檢查,現予以通報批評,暫時沒收作案工具。簽字吧。”
“我吹的是嗩呐,不是音響,音響哪裏受損了?”
我朝她伸出一隻手:“損壞鑒定報告呢?”
錢若薇眉頭一皺:“什麼?”
“請出示後勤設備科的喇叭損毀鑒定原件,以及蓋了公章的維修發票。僅憑口頭訛詐,我不簽。”
我的表情很嚴肅。
賀征敲了敲桌子:“程穗同學,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學生會要顧全大局。你簽了字,大家各退一步。教務主任那邊我替你求情,不開除你。”
我直視他。
“你是學生會會長?請問,昨晚通知新生淩晨四點集合的文件,是你簽發的?”
賀征頓了一下:“那個......是副主席擬的,我......”
“是你簽發的,是不是?”
賀征的臉色極其難看,錢若薇的臉徹底沉了。
她站起來,走到我麵前。
“你不簽是吧?行。”
她轉向馬國棟:“馬隊長,她拒絕配合學生會工作,你把她押去操場站軍姿。我們當眾誦讀她的通報批評!”
馬國棟上來抓我的胳膊,我甩開朝門口走去。
“你別碰我!學生手冊第四章......”
“你閉嘴!”
錢若薇把我推向門邊,馬國棟從另一側堵上來。
拉扯間,我的右手被擠在門框和門之間。
砰的一聲。馬國棟把門關上了。
三根手指被門縫夾住。
疼。鑽心地疼。
像有人拿鉗子擰我的骨頭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,三根手指迅速腫起來,指甲下麵滲出血絲,手不受控製地一直抖。
輔導員溫啟明聞聲趕來,看到我的手,臉色大變
“這......這怎麼回事?要不要先去醫務室?”
錢若薇聲音帶上哭腔:“溫老師,是她自己發瘋撞的!拉都不走,非要把手往門縫裏塞!”
賀征在旁打圓場:“溫老師,事情別鬧大,先帶她看手,回頭學生會出個情況說明。”
我強忍著痛,用左手掏出手機,迅速對著紅腫的手、門框的夾痕以及馬國棟的站位連拍三張。
“溫老師,我不去醫務室。我要去教務處。我現在就要見鄭主任。”
溫啟明搓著手:“這個......鄭主任在開會。”
“那我在教務處門口等。”
我大步地往外教務處走。
走到走廊盡頭,我靠在牆上,右手腫得握不住東西,還在不受控製地抖。
我用左手掏出手機,打開和校長的對話框。
說:“校長,我的右手三根手指被學生會的人夾傷了,可能沒法再做精密實驗了,我要帶著我的專利申請轉學。”
發送。
一秒,兩秒後。
屏幕顯示正在輸入。
校長的消息來了:“我已經快到校門口了。等我,不要和任何人起衝突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回複,錢若薇就追了出來,伸手便搶我手機。
“給誰告狀呢?你打給誰都沒用。這個學校,學生會的事,學生會自己解決。”
這時候走廊另一頭傳來皮鞋踩在地麵的腳步聲。
教務主任鄭維邦推了推眼鏡,看了一眼我的右手。
“程穗同學?你這,要不......先去醫院看看手。”
“鄭主任,”我直起腰,“我不去醫院,我要提交正式申訴,並且報警立案起訴。”
話音剛落,一聲急促的刹車響起,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。
操場對麵,一輛黑色轎車驟然停下。
方明遠校長推門下車,連車門都顧不上關,徑直朝這邊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