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薑頌拖著兩個行李箱來了。
陸沉舟親自去機場接她。
進門時,他一隻手推行李,另一隻手虛扶著她的肩。
結婚七年,我第一次知道,陸沉舟也會這樣小心地照顧一個人。
薑頌穿著白色長裙,臉色有些蒼白。
“許棠,好久不見。”
“客房在二樓左邊。”
她沒有動,隻看向陸沉舟。
“我的行李多,客房衣櫃可能放不下。”
陸沉舟轉頭問我:“主臥旁邊的衣帽間能不能騰一半出來?”
那間衣帽間放著我的東西。
我說:“可以。”
薑頌笑了:“麻煩你了。”
第一項交接,是陸家的家宴。
陸奶奶手術前想見幾個老朋友,家宴定在三天後。
從菜單、座次到客人的忌口,過去一直由我安排。
我把整理好的表格發給薑頌。
她掃了兩眼,問我:
“不就是吃頓飯,真的需要寫這麼細嗎?”
我:“周伯父不能吃糖,方太太對海鮮過敏。奶奶剛換了藥,不能飲酒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隨手把手機放到一邊。
家宴當天,造型師送來兩件禮服。
一件深藍,一件香檳色。
薑頌拿起香檳色那件,在身前比了比。
“沉舟說這件適合我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那是陸沉舟上個月讓設計師按照我的尺寸做的。
薑頌比我瘦,腰身空了一圈。
陸沉舟從門外進來,把一盒珠寶放到她麵前。
“讓許棠替你改一下,她認識設計師。”
薑頌撫著禮服腰側。
“來不及送回去了。許棠,你會不會簡單改衣服?”
我接過禮服,拆開腰側的暗線。
裏麵露出一塊姓名布標。
許棠。
薑頌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陸沉舟皺眉:“設計師弄錯了。”
“沒弄錯。”
我把布標剪下來,放在桌上。
“現在可以給她穿了。”
陸沉舟看著我。
“你非要在今天讓大家都難堪?”
我:“我隻是在改衣服。”
“一件禮服而已。”
我: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剪後的禮服遞給薑頌。
“所以我給了。”
家宴開始前,我按慣例坐在陸沉舟右手邊。
薑頌站在桌旁,沒有位置。
陸沉舟掃了一眼座次,讓傭人加椅子。
陸奶奶卻敲了敲桌子。
“薑小姐是客人,坐我旁邊。”
薑頌臉色微紅:“奶奶,我很快就不是客人了。”
整張桌子安靜下來。
陸奶奶看向陸沉舟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奶奶,先吃飯。等您手術後,我再解釋。”
老人沒有追問,隻握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。
“棠棠,你怎麼瘦了?”
我笑著替她盛湯。
“最近有點忙。”
那頓飯,薑頌記錯了兩位客人的忌口。
我及時讓廚房換了菜,沒有人出事。
散席後,陸沉舟卻說:
“她第一次做這些,你別給她太大壓力。”
我問:“我說什麼了嗎?”
“你什麼都不說,她才更緊張。”
我點點頭,在清單第一項後寫了一句:
【家宴出現問題時,先處理,不要解釋。】
薑頌看見後笑了。
“許棠,你果然很適合做陸太太。”
我合上清單。
“還有二十七天。”
“很快就輪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