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們跌跌撞撞地衝進一樓院子。
暴雨如注,砸在身上又冷又痛。
我憑著記憶摸到鐵柵欄大門,用力一推。
大門紋絲不動。
一道嬰兒手臂粗的鐵鏈死死纏在門柱上,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。
出不去了。
絕望像冰水一樣兜頭澆下。
還沒等我緩過神,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。
趙琪猛地撲上來,一把打落了我手裏的手機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手機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屏幕瞬間四分五裂。
手電筒的強光閃爍了兩下,徹底黑了。
“你跑什麼跑!”
趙琪扯著嗓子衝我尖叫。
“我那兩萬塊錢的愛馬仕包還在樓上!裏麵還有我的護膚品!要是被那個瘋子弄壞了,你賠得起嗎!”
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碎裂的手機。
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完了。
唯一能震懾凶手的武器,被她親手毀了。
半透明的彈幕在黑暗中瘋狂彈出,帶著濃濃的嘲諷:
【絕世好閨蜜啊!兩萬塊的包比命都重要?】
【笑死我了,這姐們兒是不是以為殺人魔還會幫她把包打包好送下來?】
【神助攻!老板正愁怎麼拆穿假直播呢,她直接把手機砸了!】
樓梯口傳來沉悶的腳步聲。
他下來了。
彈幕瞬間變成刺眼的血紅色:
【前方高能!老板下樓了,院子就是他的屠宰場!】
【快看院子中間!中元節燒紙的火盆還沒滅!這老板常年待在陰暗處,絕對怕明火!】
我猛地轉頭。
院子中央,那個用來祭奠亡妻的鐵皮火盆裏,幾根粗大的木柴還在風雨中頑強地燃燒著。
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。
我一把推開還在心疼包的趙琪,連滾帶爬地衝到火盆前。
顧不上滾燙的溫度,我一把抽出那根燒得最旺的粗木柴。
火光瞬間照亮了半個院子。
老板提著刀,剛走到院子邊緣。
看到我手裏揮舞的火把,他果然停住了腳步。
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,用手擋在眼前。
有效!
我雙手死死握著木柴,像瘋子一樣在空中揮舞。
“翻牆!快!”
我衝著身後的趙琪大吼。
院牆不高,旁邊就堆著幾個廢棄的啤酒箱。
隻要她先爬上去,拉我一把,我們就能活。
趙琪顯然也嚇破了膽,踩著高跟鞋手腳並用地爬上啤酒箱。
眼看她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牆頭。
一陣風吹過。
火把上的一點火星子被風卷起,恰好落在了趙琪那條名牌連衣裙的後擺上。
“啊——我的裙子!”
趙琪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。
她不僅沒有繼續往上爬,反而猛地轉過身。
為了拍打裙子上的火星,她一腳踩空,整個人從啤酒箱上摔了下來。
落地的瞬間,她的手狠狠推在了我的後背上。
我猝不及防,整個人往前撲倒。
手裏的火把脫手而出。
“嗤”的一聲。
火把掉進了院子角落的水坑裏,瞬間熄滅。
四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漆黑。
彈幕飄過一排排蠟燭:
【牛逼。這操作我給滿分。為了保裙子,直接把隊友送走。】
【這女的是老板派來的臥底吧?精準打擊隊友每一條生路。】
【散了吧,這把高端局,帶不動,根本帶不動。】
我趴在泥水裏,手掌被碎石子劃破。
絕望徹底將我淹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