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火光熄滅的瞬間。
院牆外突然掃過一道刺眼的強光。
伴隨著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,一束手電筒的光直直打在緊鎖的鐵門上。
“裏麵怎麼回事?”
一個粗獷的男聲在門外響起。
“大半夜不睡覺,在這兒吵吵什麼呢?”
是山下護林站的巡夜員!
狂喜瞬間湧上心頭。
我掙紮著從泥水裏爬起來,張開嘴就要呼救。
“救——”
一個字還沒喊出口。
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。
趙琪不知哪來的力氣,一把將我按倒在長滿青苔的供桌下麵。
她整個人壓在我身上,壓低聲音在我耳邊惡狠狠地警告。
“你瘋了!你想把警察招來嗎!”
我拚命掙紮,難以置信地瞪著她。
“要是被他看到院子裏弄成這樣,老板肯定要我們賠錢!”
趙琪死死捂著我的嘴,聲音裏滿是算計和恐慌。
“而且要是報了警,我們還得去派出所做筆錄,我明天上午回城的高鐵票就廢了!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搶到的!”
荒謬。
極度的荒謬讓我忘記了反抗。
都這個時候了,她腦子裏想的居然是賠償和高鐵票?
彈幕在眼前瘋狂滾動:
【我大受震撼!這女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?】
【為了不賠錢,連命都不要了?這是什麼頂級財迷?】
【巡夜大叔你別走啊!你仔細看看,這院子裏不是在吵架,是在準備殺豬啊!】
門外,巡夜員的手電光在院子裏晃了兩圈。
因為暴雨和視線阻擋,他並沒有看清角落裏的我們,也沒看到隱藏在黑暗中的老板。
“沒事大叔!”
趙琪衝著門外大喊,聲音甚至還帶著幾分輕鬆。
“我們在這兒燒紙過中元節呢,馬上就回屋睡了!”
“城裏人真迷信,大半夜的瞎折騰。”
巡夜員嘟囔了一句。
摩托車引擎聲再次響起,車燈的光束漸漸遠去。
直到徹底消失在暴雨中。
我癱在地上,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
唯一的生路,被趙琪為了幾百塊錢的賠償和一張高鐵票,親手掐斷。
巡夜員一走。
黑暗中再次響起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。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是刀尖劃過青石板的摩擦聲。
老板拖著那把剔骨刀,一步一步朝我們走來。
他沒有急著動手。
而是像趕羊一樣,把我們逼到了院子角落的祭祀供桌前。
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木桌,退無可退。
老板停在我們麵前。
他伸手從供桌的竹筐裏抓起了一大把慘白的冥幣。
臉上帶著狂熱。
手一揚。
漫天的紙錢像雪花一樣,紛紛揚揚地落在我和趙琪的頭頂、肩膀上。
冰冷的雨水把紙錢死死貼在我的臉上。
眼前飄過一行巨大的,滴著血的彈幕:
【死亡倒計時最後1分鐘!紙錢已撒,活人上路!】
【中元節特供版送葬服務,老板這儀式感拉滿了。】
【沒救了,等死吧。】
我麻木地轉過頭。
趙琪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。
她看著滿身的紙錢,再看看老板再次舉起的剔骨刀。
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下一秒。
閃電撕破夜空。
老板雙手握緊刀柄,對著我的腦袋,狠狠劈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