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發前那個下午,我發現護照和簽證材料被陸澤川誤裝進他的出差包裏帶走了。
我趕到醫院。
剛走到病房門口,就看見林淼淼半靠在病床上,身上披著陸澤川的外套。
沙發旁坐著她的閨蜜,正在起哄。
“陸醫生對你也太好了,你半夜說冷,他硬是在病房外守了一夜,眼睛都沒合。”
“下午有個外科的追你,他直接把人病曆抽出來,說你是他的人,那架勢簡直帥炸了!”
林淼淼笑得滿臉通紅。
“他什麼都好,就是占有欲太強,太黏人啦。”
“這才是在乎你嘛。你瞧他對他那前妻,理都不理,估計人死在外麵了,他都不會去收屍。”
我不想再聽,推門進去。
林淼淼閨蜜眉頭一皺,臉上全是嫌棄:
“哇,你怎麼還有臉追到醫院來?”
我懶得跟她們廢話,徑直去翻陸澤川的包。
“這是陸醫生的東西,你憑什麼亂動?”
“你是不是又想纏著他複婚?我勸你死心吧,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!”
林淼淼一瘸一拐下床,伸手推搡著攔我。
又是一陣天旋地轉。
頭痛得像要炸開,我重重摔倒在地。
渾身抽搐,四肢不受控製地痙攣。
那種感覺,像在被人活活碾碎。
陸澤川正好推門進來。
我蜷在地上,痛得說不出話,嘴裏含糊喊著叫醫生。
他卻三步並兩步,先把林淼淼護在身後。
“裴鴛,你這演的又是哪一出?”
我發作的全過程,他隻是站著,冷眼旁觀。
像在看一個演技拙劣的小醜。
等我終於緩過來,撐著牆站起來。
衣服沾滿穢物,頭發散亂,狼狽得像個瘋子。
陸澤川目光鬆動了些,想伸手扶我。
林淼淼卻拽住他的袖子,帶著哭腔告狀:
“澤川哥,她一進來就罵我勾引你,說我不得好死,還砸了你的東西。我好害怕,我攔她,她就突然倒下去了......”
陸澤川的手又收了回去。
“裴鴛,鬧夠了嗎?跑到醫院來撒潑,你還嫌不夠丟人?”
我渾身脫力,連呼吸都疼。
用氣聲說:
“我說過,我生病了,腦瘤。”
他臉色變了幾變。
“別開這種玩笑,知不知道什麼叫避讖?”
“你身體那麼好,七年前那場山體滑坡,你徒手把我從廢墟裏刨出來,自己滿手都是血,第二天不照樣活蹦亂跳。”
“我倒了你也還站著,少在那胡說八道。”
林淼淼這時輕輕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澤川哥,我手好疼,好像剛才扭到了......”
陸澤川立刻低頭去看。
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裴鴛,這事是你不對,和淼淼道個歉吧。”
我心徹底死了。
一句話都不想多說。
找到護照和簽證材料後,跌跌撞撞離開了病房。
回到空蕩蕩的家。
我吃了藥,靜靜等待天亮。
腦子裏像走馬燈一樣閃過他的臉。
我們之間,也曾有過好時候。
剛在一起那陣,我出任務受一點小傷,他都能在急診門口守到天亮。
看見我手上纏著紗布,後怕到腿軟。
會在我疼得睡不著時偷偷抹淚,攥著我的手整夜不鬆。
他也曾愛過我吧。
可再深的情分,也經不起這樣消耗。
剩下的,隻有無邊無際的傷害。
那便放手吧。
天終於亮了,我拎起行李箱去機場。
陸澤川突然發來消息:
【我剛碰見顧逾,他說之前看見你去了腫瘤科?】
【怎麼回事......你不會真生病了吧?】
【裴鴛,回個話好不好?】
【我現在回家,你等我。】
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我將消息一條一條刪掉。
隻回了三個字:
【離婚吧。】
發完這句話,我關掉手機。
回家嗎?
可家裏已經不會有人再等他了。
我登上了那趟飛往柏林的航班。
沒有再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