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真要去外地帶訓?”
他在門口問。
我始終沒抬頭。
他無奈地聳了聳肩。
“行吧。”
他手指還在飛快打字。
不用看也知道在跟誰聊。
關了手機,他說:
“醫院有台急診手術,我得過去一趟。”
我頭都沒回:“隨便。”
那天晚上,陸澤川沒有回來。
林淼淼的微博又更新了。
【竹馬哥哥的心比誰都軟!我半夜說想吃烤紅薯,他就開車繞了大半個城市陪我去找!】
【雖然最後被城管追了一條街,可他還是護著我,值了值了!】
配圖是兩人的影子,陸澤川把手舉起來比了個耶。
那笨拙的討好的手勢,像一巴掌打在我臉上。
結婚五年,我們沒有一張合照。
他說他不喜歡拍照。
連床頭那張結婚照,也是我用證件照合成的AI圖。
照片裏我們笑得僵硬又虛假。
我隻覺得可笑。
第二天,我獨自去醫院複查。
醫生盯著片子,眉頭越皺越深。
說腫瘤位置太差,必須盡快手術,不能再拖。
我走出醫院,蹲在台階上,訂了四天後的機票。
隻剩四天,我就可以徹底消失。
回到家,陸澤川也在。
他破天荒把客廳打掃了一遍。
又從沙發後麵抱出一大束紅玫瑰。
玫瑰裏夾著幾枝百合。
我最怕百合香,一聞就犯鼻炎。
我沒有接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昨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,你都忘了?”
他把花硬塞進我懷裏。
我連打四五個噴嚏,他渾然不覺,自顧自說:
“其實我也忘了。是淼淼過生日,大家給她慶生,我才想起來日子一樣。”
我順手把花扔在沙發上。
轉身走進臥室,把剩下的衣服塞進行李箱。
他跟進來,異常殷勤。
給我倒了杯水,又問我餓不餓。
做足了姿態之後,終於開口。
“裴鴛......你什麼時候走啊?”
“四天後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:
“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“咱家三室,次臥空著也是空著,我想便宜租給淼淼。”
我疊衣服的手停了兩秒。
“隨便。”
他鬆了口氣,露出笑。
“老婆,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。”
“還有件事......她上次過敏後身體一直不好,一個人住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作為醫生,又是她竹馬,不能見死不救。我打算先搬去她那兒照顧幾天。”
“你別誤會,我隻當她是我妹妹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“隨便。”
反正我馬上要走了。
離婚協議已經擬好,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。
當天下午,他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走了。
我也把最後一點行李塞進箱子。
婚戒摘下來,連那張可笑的AI結婚照,也一並丟進了碎紙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