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裏安靜了幾秒。
沈嘉南忽然垂下眼,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要是以後你和薑橋結婚了,還能繼續吃我的剩飯嗎?”
許則欽怔了一下,笑著說:
“怎麼不能?”
她頓了頓,忽然抬起頭,盯著許則欽的眼睛,語氣變得認真:
“沒跟你開玩笑。我是想問,就算你和薑橋結婚了,我也還是你最重要的人嗎?”
許則欽愣住了。
他皺眉,剛要回答。
可就在這時——
一道人影,猛地從樓道裏竄了出來。
我渾身一僵。
是他!
殺死我的凶手。
他跌跌撞撞,朝小區外跑去,手上還沾著已經幹涸的血。
不知是不是過於慌張,連口袋裏的半條女性絲巾露了出來,都沒發現。
那條絲巾,是許則欽之前送我的。
我用來包戒指。
上次的求婚被打斷。
我原本仔細擦拭收藏好了戒指,等著下一次機會。
剛才那人闖進家裏的時候,我交出了所有首飾,卻死活不肯鬆開包著戒指的那條絲巾。
掙紮間,我的手指被他連根砍斷。
劇痛中,眼睜睜看著他把戒指連同絲巾一起搶走。
隻要許則欽看到那條絲巾。
他一定可以認出來。
我瘋了一樣撲向車窗:
“許則欽,是他!你快報警,快追上他!”
“他殺了我,他殺了我啊!”
可手伸出來,卻隻能徒勞地穿過車窗。
連許則欽的一根頭發,都無法觸碰到。
就在這時,沈嘉南的目光越過許則欽的肩膀,像是看見了什麼。
她眼底微微一動,下一秒,突然伸手抱住了他。
“阿欽,我還能這樣叫你嗎?”
“我好怕,你和薑橋以後結了婚,我就不能再找你了......”
她說到最後,聲音帶了哭腔。
這一刻。
那個男人,正擦著車身,擠了過去。
我圍著許則欽打轉,聲嘶力竭地大喊:
“許則欽,你抬頭看看啊......我求求你......”
隻要他抬起頭。
一定可以看到那條絲巾。
一定會發現不對勁的。
許則欽果然皺起了眉。
我一陣欣喜。
可下一秒,他卻看著將臉埋進自己懷裏的沈嘉南。
緩緩低頭,回擁住了她。
“別怕,我一直在。”
那道身影越來越遠,終於徹底消失在夜色裏。
我怔怔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。
終於無力地垂下胳膊,失去了所有希望。
為什麼明明已經死了,心口卻還是這麼疼?
車子沒有熄火,再次開了出去。
沈嘉南後來說,這次結束,她就要出國了。
很有可能,是真的最後一次見麵了。
所以要許則欽,再去陪自己坐一次摩天輪。
許則欽沉默幾秒,最終還是答應了。
車子駛出小區。
沈嘉南坐在副駕,向往常一樣和他開著玩笑。
許則欽回應著,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手機上。
十幾分鐘後,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他緊皺的眉頭鬆開,口中卻埋怨道:
“薑橋果然來催我了。”
他打開手機,剛想敷衍回複幾句,卻愣住了。
不是薑橋的消息。
沈嘉南看著他的反應,頓了一下,笑著說:
“看來嫂子這次是真懂事了,說不定已經睡覺了。”
“你說好安心陪我的,再墨跡就別當哥們了。”
許則欽胡亂點點頭,沒說話,車子繼續往前開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,他心裏那股異樣感越來越重。
他忽然想起剛才電話裏薑橋的聲音。
似乎很著急,很驚慌,還帶著哭腔。
可他甚至沒給她機會說完一句完整的話。
遊樂場終於到了。
兩人坐上摩天輪。
沈嘉南靠在許則欽肩上,指著遠處的燈火。
“你看,那邊好漂亮,小時候我們就最喜歡在這裏玩,你還記得嗎?”
話音落下,卻久久沒聽到回應。
她轉過頭,看到許則欽正盯著手機屏幕發呆。
沈嘉南臉色一僵,還想說什麼。
許則欽卻忽然拿起手機,撥出了一通電話。
無人接聽。
他皺了皺眉,又撥了一遍。
還是沒有人接。
沈嘉南勉強一笑:
“你怎麼了?不是都說了,她要麼是鬧脾氣,要麼是睡著了......”
許則欽卻皺眉,搖了搖頭。
不會的。
薑橋。
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不接自己的電話。
她一直把自己的電話設為特別關心,即便是勿擾模式,也從來不會錯過。
就算平時生氣,也會忍不住,隔幾分鐘就給自己發條消息。
從來不會聯係不上。
許則欽盯著手機,心裏莫名生出一股說不清的煩躁。
摩天輪緩緩下降。
沈嘉南還在旁邊絮叨著什麼。
許則欽第一次覺得厭煩。
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。
門打開的瞬間,他猛地站了起來。
沈嘉南一愣:“阿欽,你要去哪......”
“我回去看看薑橋。”
他甚至沒等沈嘉南回應,便快步衝了出去。
一路闖了幾個紅燈趕回家。
車門都沒關好,他便衝進了樓道。
鑰匙插進鎖孔時,他的手都在發抖。
門打開,客廳裏一片死寂。
濃重的血腥味,撲麵而來。
許則欽的呼吸猛地加重,顫抖著手打開燈。
下一秒,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時。
他的瞳孔,驟然縮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