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領證派對上,我的親情卡突然支出314元。
包廂門被推開,許盈戴著生日皇冠,晃了晃收款頁麵。
“謝謝周競哥哥幫我完成大冒險,用老婆的錢給我轉1314,再抱我一分鐘。”
她衝我眨眼:“嫂子別介意,你的錢和男人,我都隻玩一分鐘。”
滿桌哄笑。
我攥緊結婚證,等周競拒絕。
隻因半小時前,他還在民政局門口發誓,絕不讓我受委屈。
他卻徑直抱住許盈,倒計時聲響起。
“六十,五十九......”
我衝過去拉他,反被推開。
“別發瘋,還剩四十秒。”
周圍有人舉起手機:“嫂子笑一個啊,新婚第一天就擺臉色,多晦氣。”
倒數結束,周競朝我攤開手。
“結婚證給我。一個遊戲,別把新婚第一天鬧得太難看。”
我低頭笑了,將結婚證按進蛋糕,猛地掀翻酒席。
杯盤碎裂,滿場死寂。
“她玩完了。”
“現在,輪到我。”
......
生日蛋糕砸落時,周競先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翻過我的手背,避開碎瓷,脫下外套裹住我被酒水浸透的肩,手掌護著我的後頸。
“把空調調高,再拿條幹毛巾。”
冷杉木氣息蓋過酒味。我凍得牙關打顫,繃緊的肩卻在他懷裏鬆了些。
許盈的哭聲從身後傳來。
周競鬆開我,快步走過去,替她摘下沾滿奶油的生日皇冠。
“傷到哪裏了?”
許盈搖頭,眼淚順著臉往下滾。
“嫂子不喜歡我,我以後躲遠些,不給你們添麻煩。”
有人扶住她,當場沉了臉。
“程見月,許崢為了救周競才沒命。盈盈過生日,跟他抱一下怎麼了?”
“還沒進周家的門,規矩倒挺多。”
我捏緊濕透的衣領,抬腳踢開地上的彩紙,露出被踩臟的結婚證複印件。
“我已經進了。”
我掃過他們的臉,聲音還帶著抖。
“今天上午領的證,合法夫妻。誰還有意見,當著我的麵說。”
包廂安靜下來。
周競安排服務員清理地麵,又重新訂了蛋糕。處理完,他拿毛巾擦掉我手背上的奶油。
他低聲開口,語氣仍舊溫和。
“見月,今天是盈盈生日。事情鬧成這樣,你向她道個歉,先把場麵收住。”
我的手停在他掌中。
“周競,你看著我,再說一次。”
“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回家後我會補償你。現在這麼多人都在,別讓大家難堪。”
我盯了他幾秒,抽回手,把手機裏的轉款記錄舉到桌前。
“六年前,有人起哄讓你跟女同事喝交杯酒。你把酒倒了,說有女朋友的人該守邊界。”
屏幕上,親情卡轉出的1314元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我把手機推到他麵前。
“拿我的錢給她轉這個數,領證當天抱她一分鐘,再逼我道歉。你的邊界,改姓許了?”
許盈哭著解釋。
“是遊戲,我沒想破壞你們。”
“我問的是周競。”
我打斷她,眼淚已經落到下巴,又被我抬手擦掉。
“你回答。”
周競沉默片刻,把1314元轉回親情卡。
“錢還你。擁抱也不會有下一次。”
到賬提示跳出來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,喉嚨堵得發疼。
“你還回來的隻有錢。”
朋友趕緊過來打圓場。
“誤會說開就算了。今天還是新婚夜,別為了小事傷感情。”
周競把大衣重新披到我肩上,牽住我的手。
“酒店裏隻有我們。你不喜歡熱鬧,我記得。”
走出包廂後,他一直替我捂著手。那枚剛戴上的婚戒貼著我的皮膚,硌得生疼。我幾次想掙開,最後仍由他牽著。
六年,爭吵也好,失望也好,總該讓他說完。
酒店頂層,房門剛被刷開,彩帶便迎麵噴來。
粉色氣球擠滿客廳,投影幕布循環播放許盈的照片。包廂裏那群人端著酒杯,圍在婚床旁歡呼。
“壽星來了,快拍照!”
許盈從我身後走進去,哭紅的眼睛已經彎起。
“剛才沒拍好。哥哥說,可以借你們的套房補拍。”
我選的香薰被丟進牆角,紅酒已經拆封。幾雙沾泥的鞋踩過羊毛地毯,床上的喜被也壓出淩亂的褶皺。
周競彎腰撿起氣球,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他停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給他們半小時。拍完我讓人清場。”
我將肩上的大衣取下來,塞進他懷裏。
“周競,你說的隻有我們,原來要等她玩夠。”
他伸手來拉我。我退到門外,手背擦過門框,破了層皮。
這一次,他沒追出來。